然后她拿起笔。
这一次,她写得很慢。写了又划掉,划了又写。一张纸被她涂得乱七八糟。
最后她停下来,把纸团成一团,塞进自己口袋里。
彦榕没有追问。
她站起来,转身看向那个还在哭的女人。
“您是孩子妈妈?”
女人抬起头,点点头。
“我能单独跟您聊聊吗?”
女人看了一眼小雨,又看了一眼彦榕,慢慢站起来。
两个人走进卧室。很小,一张床占了大半空间,床头堆着衣服。
女人坐下,又开始抹眼泪。
“我实在没办法了……”她说,“小雨从小就那样,不爱说话,我以为她是内向。这次出事之后,她一句话都没说过,我怎么哄都没用……”
彦榕在她对面坐下。
“小禾失踪那天,你在哪?”
“我、我在上班。”女人说,“我晚上回来,两个孩子都不在。我以为她们出去玩,等到天黑也没回来。后来报警,警察在楼下找到小雨,她一个人蹲在楼道里发抖。问她妹妹去哪了,她就是不说话。”
彦榕点点头。
“小雨的爸爸呢?”
女人的脸色变了一下。
“离婚了。”她说,“早就不联系了。”
彦榕看着她。
“多久了?”
“三年了。”女人说,“他……他有别的人了,就走了。”
彦榕沉默了两秒。
“两个孩子是他带走的吗?”
女人愣了一下。
“不、不是。”她说,“他没回来过。”
彦榕没说话。
她站起来,走回客厅。
小雨还蹲在那个角落里,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头埋着,肩膀微微发抖。
彦榕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小雨。”
女孩没有动。
“我知道你害怕。”彦榕说,“但我想告诉你,不管你看没看见什么,都不是你的错。”
小雨的肩膀抖了一下。
彦榕站起来,走到门口。
陆沉不知什么时候来了,靠在门框上抽烟。看见她出来,他把烟掐灭。
“怎么样?”
彦榕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角落。
“她在害怕。”她说,“但不是怕凶手。”
陆沉的眉头皱起来。
“那怕什么?”
彦榕没有回答。
她走出门,站在走廊里。
楼道的光线很暗,只有头顶一盏节能灯,嗡嗡响着。
“查一下她们的父亲。”她说。
陆沉愣了一下。
“你怀疑他?”
彦榕看着那扇虚掩的门。
“小雨写的第一句话是‘我叫小雨,我妹妹叫小禾,她不见了’。”她说,“正常人写这个,会写‘我妹妹被坏人抓走了’或者‘我妹妹丢了’。她写的是‘不见了’。”
陆沉没说话。
“她不想用‘抓’这个字。”彦榕说,“为什么?”
她转过身,往楼下走。
走到拐角的时候,她停下来。
“陆沉。”
“嗯?”
“今天之内,找到那个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