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番外 电竞圈里的初心白月光(he版)
穿刺活检后的第三天,松月拿到了那份将她推入深渊的报告。
“恶性肿瘤,中期。”
白纸黑字,盖着医院鲜红的公章。
医生用平静而残酷的语气宣判:“需要立即开始化疗,治愈率百分之五十左右。”
百分之五十。一半生,一半死。
松月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报告,纸张边缘已经被她捏得皱褶不堪。
她的视线模糊,耳边嗡嗡作响,世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声音和色彩,只剩下黑白两色。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凌晨发来的消息:“体检结果出来了吗?教练在催了。”
松月盯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屏幕上。她颤抖着手指,用了全身力气才打出一行字:“家里出了点事……我不能去基地了。”
发送。
然后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长椅上,任由眼泪无声地流淌。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告诉他自己得了癌症?还是继续用谎言维系这段本就脆弱的联系,然后在某一天无声无息地消失?
她选择了后者。
“什么事?严重吗?需要帮忙吗?”凌晨的回复很快。
松月闭上眼,“我爸……出了车祸,在医院抢救,我要留下来照顾他。”
消息发出去后,她关掉了手机。
接下来的两天,松月像是行尸走肉。
她办理了住院手续,住在三人间的病房里,看着隔壁床的老奶奶被推去做化疗,回来时抱着垃圾桶吐得昏天黑地。
她看着临床的年轻女孩因为掉光了头发而崩溃大哭。
她摸着自己及腰的长发,想起凌晨说过喜欢她长发的样子。
然后她打开手机,凌晨已经发了几十条消息。从最初的焦急询问,到后来的担忧,到最后一句:“松月,接电话,我们谈谈。”
她不敢接,她怕一听到他的声音,所有伪装都会土崩瓦解。
直到第三天晚上,凌晨发来最后通牒:“告诉我你在哪家医院,哪个病房。不然我就一间一间医院找,你知道我做得到。”
他是认真的,松月了解他。
她看着这条消息,眼泪又掉了下来。最终,她颤抖着回复了医院的名字和病房号。
然后她蜷缩在病床上,等待着审判的来临。
——
凌晨是晚上九点到的。
他推开门时,松月正靠在床头,脸色苍白,眼睛红肿,手里还捏着那份已经被翻看无数次的报告。
看到他的瞬间,她下意识想把报告藏起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凌晨的目光迅速扫过病房,然后定格在她脸上,最后落在她手中那份文件上。
“那是什么?”他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松月摇头,把报告往身后藏:“没什么……”
凌晨大步走过来,不容分说地从她手中抽走了报告。他的动作很轻,但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松月想抢回来,却被他一只手按住了肩膀。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翻开那份报告,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的苍白。
“恶性肿瘤……中期……”凌晨低声念出那几个字,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什么时候的事?”
“穿刺……前天出的结果。”松月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所以你跟我说家里出事,父亲车祸……”凌晨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极力克制情绪,“都是骗我的?因为你得了癌症,不想让我知道?”
松月的眼泪夺眶而出:“对不起……我只是不想拖累你……你刚拿到职业机会,你还有梦想……”
“那你的梦想呢?!”凌晨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低,“我们说好要一起去的!你说你想当解说,想站在台上看着我打比赛!这些都不算数了吗?!”
“算数!”松月哭着喊出来,“就是因为算数,我才不能告诉你!我不想让你看着我生病,看着我掉头发,看着我变成一副鬼样子!我不想让你在我和梦想之间做选择!”
她哭得浑身颤抖:“凌晨,你走吧。去基地,去打比赛,去拿冠军。带着我的那份……赢下去,就当……就当从来没有遇见过我。”
“不可能。”凌晨斩钉截铁地说出这三个字。
他放下报告,在床边坐下,双手捧住她的脸,强迫她看着他。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有愤怒,有心痛,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松月,你给我听好了。”他一字一顿地说,“我不会走,不管你是生病还是健康,不管你能不能打比赛,不管你会不会掉头发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走。”
“可是……”
“没有可是。”凌晨打断她,“如果你要去化疗,我陪你去。如果你要住院,我陪你住。如果你要放弃梦想,那我就陪你一起放弃。”
松月瞪大眼睛:“你疯了?你的职业生涯才刚刚开始……”
“没有你,那些都没有意义。”凌晨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带着哽咽,“你知道我这两天是怎么过的吗?我给你发消息你不回,打电话你不接,我以为你出事了,我以为……我要失去你了。”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现在我知道你生病了,我反而……松了口气。至少我知道你在哪里,至少我知道你发生了什么,至少……我还有机会陪在你身边。”
松月的眼泪如决堤般涌出,她再也控制不住,扑进他怀里放声痛哭。
凌晨紧紧抱着她,任由她的泪水浸湿他的衣服。他的手臂环着她瘦削的肩膀,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别怕,我在这儿,我们一起面对。”
那天晚上,凌晨没有离开。他在病房里陪了松月一整夜,握着她的手,听她断断续续地讲述这几天的恐惧和绝望。
他知道了她一个人来做穿刺时的害怕,知道了她拿到报告时的崩溃,知道了她选择隐瞒时的痛苦挣扎。
天快亮时,松月终于哭着睡着了。凌晨轻轻把她放平,盖好被子,然后拿起那份报告,走到走廊上。
他拨通了表哥的电话,那位在另一家三甲医院的医生。
“哥,帮我个忙。”他的声音沙哑,“我朋友……被诊断恶性肿癌中期,我想带她去你们医院再做一次检查。现在,马上。”
——
转院的过程很顺利。
凌晨的表哥周医生看了松月带来的报告和穿刺病理,眉头紧锁:“从这份报告看,确实是恶性肿癌,中期,但是……”
他抬头看向松月:“你最近除了咳嗽、胸闷,还有其他症状吗?比如体重急剧下降、持续低烧、咳血?”
松月摇头:“都没有,就是咳嗽,有时候胸口有点疼。”
周医生沉吟片刻:“这样,在我们医院重新做一次高分辨率ct,再结合你的病理切片做一次会诊,有时候不同医院的病理判断会有差异。”
重新检查的过程,松月全程麻木。她已经接受了最坏的结果,此刻反而有种诡异的平静。
倒是凌晨,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手心全是汗。
ct结果先出来,周医生对着光看胶片,表情越来越困惑。
“奇怪……”他喃喃道,“从ct影像看,结节确实存在,但形态、边缘、密度……都不太像典型的恶性肿瘤。而且位置和大小,和之前医院的报告也有细微差别。”
他看向松月:“你确定穿刺的时候,医生取的是这个位置的结节?”
松月茫然:“我……我不知道,当时打了麻药,有点迷糊。”
周医生眉头皱得更紧:“这样,我联系病理科,把你的切片调过来重新看。可能需要一点时间,你们先回去休息,有结果我马上通知。”
等待的两天,是松月人生中最漫长的四十八小时。
她住在凌晨临时租的公寓里,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呆。凌晨请了假陪她,给她做饭,陪她看电视,晚上握着她的手入睡。
他们很少说话,但那种无声的陪伴,比任何语言都有力量。
第三天下午,周医生的电话终于来了。
“你们现在来医院一趟。”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有重要情况。”
路上,松月的手一直在抖。凌晨紧紧握着她的手,低声说:“不管结果是什么,我都在。”
到了医院,周医生的办公室里还有另外两位医生,病理科主任和肿瘤科主任。
三位医生的表情都很严肃。
“松月是吧?”病理科主任推了推眼镜,“你的病理切片,我们重新做了分析,也和你带来的报告做了对比。”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松月几乎不敢相信的话:“根据我们的判断,这份病理报告……很可能不是你的。”
松月愣住了:“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可能被误诊了。”周医生接过话,“我们调取了你穿刺当天的记录,发现同一天、同一时段,还有另一位同名同姓的患者做了肺穿刺。而那位患者,确实被诊断为肺腺癌中期。”
肿瘤科主任补充道:“我们对比了ct影像和病理描述的细节,发现有很多对不上的地方。最重要的是,你的穿刺标本,在我们的检测中,显示为良性炎性病变,根本没有癌细胞。”
世界在那一刻静止了。
松月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看着三位医生严肃而肯定的表情,看着凌晨猛然睁大的眼睛,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
然后,她的手机响了。
是之前那家医院打来的。
她颤抖着按下接听键,打开了免提。
“请问是松月女士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歉意,“这里是市第一医院病理科,关于您上周的穿刺活检报告……我们刚刚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错误。由于系统录入和标本标签问题,您的病理标本和另一位同名患者的标本弄混了。您的实际病理结果为肺组织慢性炎,未见癌细胞。我们正在紧急更正,并联系所有相关患者和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