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权谋乱世中的早逝白月光二
慈云庵的檀香未能抚平松月心头的波澜,她跪在佛前,看似虔诚祝祷,脑海中却不断闪现着林间的血迹。
祖母的安康、家族的安稳,这些平日萦绕心头的祈愿,此刻竟有些遥远。
她偷偷许下了一个与家族无关的愿望:愿那位陌生的伤者,能得一线生机。
回府的路上,马车内异常安静。
青黛几次欲言又止,看着小姐沉思的侧脸,最终只是默默递上一杯温茶。
松月接过,指尖冰凉。
她掀开车帘一角,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心头却比来时更加沉重。
那堵熟悉的柳府高墙再次映入眼帘时,她竟感到一丝前所未有的压抑。
是夜,柳府华灯初上,晚膳时分气氛如常。父亲柳承明询问了今日祈福之事,松月垂眸应答,言简意赅,未露半分异样。
兄长柳柏年说起近日操练族兵的情形,语气中带着北地男儿特有的豪迈。
松月安静地用着膳,耳边听着父兄的交谈。
回到绣楼,屏退左右,独对孤灯时,白日的场景才无比清晰地席卷而来。
她摊开手札,却不知从何落笔。最终,只是写道:
春日外出,见草木萌发,然天地不仁,视之漠然。生命之微渺,如风中残烛,忽明忽暗。唯愿慈悲之心,能渡苦厄,纵然力薄,亦存此念。
她将手札合上,小心收好。
那个伤者,他现在怎么样了?柳安安排的人是否可靠?留下的清水和干粮,他若有意识,能否拿到?
种种担忧萦绕心头,让她一夜辗转难眠。
翌日,天色未明,松月便已醒来。
心中记挂难以排遣,她寻了个由头,只说昨日在慈云庵许愿心切,今日想再去添些香油,静心半日。
柳夫人见女儿诚心礼佛,便也未加阻拦,只是叮嘱多带人手,早些回府。
马车再次驶向城外,这一次,松月的心境与昨日截然不同,充满了焦急与不确定。
她命车夫径直前往慈云庵,在庵堂做了片刻样子,便借口庵后清静,想独自走走,只带了青黛和知晓内情的护卫头领柳安,悄悄绕向了后山那座废弃的木屋。
越靠近木屋,松月的心跳得越快。林中寂静,只有鸟鸣和脚步声。
柳安示意松月稍候,自己率先警惕地推开门。
昨日那个奄奄一息的男子,依旧躺在角落的干草堆上,姿势似乎未曾变过,但胸口微弱的起伏表明他还活着。
而在开门的一瞬间,他原本紧闭的眼睛骤然睁开,看向松月。
尽管虚弱不堪,但眼神却带着一股逼人的气势,让站在门口的松月呼吸一窒,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柳安立刻横刀在前,护住松月。
男子似乎想挣扎起身,但重伤之下只是徒劳,他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目光却未曾从松月身上移开。
他看到了柳安的戒备,也看到了被护在身后,面色惊惶的少女。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凝滞。
松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忽略那慑人的目光,轻声对柳安说:“安叔,无妨。”
她示意青黛将带来的一个小包裹放在门口,里面是软饼和金疮药。
她没有再上前,保持着距离,“我们无意伤害你,这些药和食物留给你,你……你好生歇息。”
她的声音清澈,带着少女特有的软糯,在这破败的木屋里显得格外突兀,却又奇异地抚平了一丝空气中的紧张。
男子依旧死死地盯着她,嘴唇干裂,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沙哑的气音。
但他的眼神,似乎微微松动了些,尤其是当他的目光扫过那个小包裹时。
松月不敢久留,她看了那人一眼,然后对柳安低声道:“安叔,我们走吧。”
转身离去时,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依旧如芒在背,追随着她的身影。
直到走出很远,那种被凝视的感觉才渐渐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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