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再往下想,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过了好久,苏明阳才抬起头,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变得复杂起来。他勉强笑了笑:“我心里有数,秉义不是那种人。”
赵瑾看着他那双不再清澈的眼睛,心里闪过一丝得意,脸上却还是满满担忧。
“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但日久见人心。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我永远站你这边。”
苏明阳点点头,心里却乱成一团,原本来看朋友的轻松心情早已没了。坐了一会儿,他借口不打扰赵瑾休息,起身告辞。
赵瑾也没留他,只反复叮嘱他保重身体,有事随时来找。
直到看着苏明阳心事重重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赵瑾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阴狠。
他靠在榻上,盯着帐顶出神。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中年男子推门进来。这中年男子是赵瑾的心腹幕僚,常为其出谋划策。
“六公子,国公爷问,永昌侯府那边……”
“急什么。”赵瑾不耐烦地打断他,“这种事急不得。”
幕僚微微皱眉,低声道:“可国公爷那边……”
赵瑾叹了口气:“我知道爹在想什么。五皇子快成年了,咱们得给他铺路。永昌侯府虽然没实权,但在勋贵里人缘好,能拉拢自然要拉拢。”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笑。
“再说,苏明阳那个人……我自己也想留着。”
中年男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退了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
赵瑾闭上眼,脑子里浮现出苏明阳的脸。
那张脸,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装了一汪春水。
“急什么,”他喃喃自语,“慢慢来,总会是我的。”
而走出赵国公府的苏明阳,骑在马上,迎着微凉的晚风,却感觉不到一丝清爽。
赵瑾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耳边不断回响。
“未免太巧了些……”
“人心隔肚皮……”
“未必一条心……”
他烦躁地一夹马腹,他今天来除了看望赵瑾,也是为了试探他,从赵瑾的表现来看他对自己发生的事并不知情。那进房的就不可能是他。
难道那个人真是石秉义?
以他的手段和能力这么久不应该毫无动静啊?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投在青石板路上。
他忽然有点后悔,自己这一趟,到底是来对了,还是错了?
那个总是一声不吭站在他身后的靛青色身影,此刻在暮色中,好像也变得模糊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