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石秉义出现的太巧了
他心里那股火“噌”地一下就烧起来了,几乎压不住眼底的阴沉。自己一直护在心尖上的人,小心翼翼藏了这么久,结果竟然被别人抢先一步?!
但很快,他意识到此刻不能表现出异样,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反而换上一副更温柔、更心疼的表情。
“明阳,”他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吓到他,“别怕,慢慢说。那晚……到底还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我一定帮你把那个人揪出来,让他不得好死!”
苏明阳嘴唇直抖,脑子里全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根本不敢想,更不敢说。这种事,怎么能说得出口?还是对着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说——说自己可能被人……光是想到这个,他就觉得像被人扒光了扔在大街上一样羞耻。
他猛地摇头,声音沙哑:“没、没什么……就是醒来后身上有点不对劲。可能是……喝多了自己撞的……”
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赵瑾当然也不信。但他看苏明阳这副样子,越是抗拒、越是难堪,心里反而越有数了——那晚的事,肯定比下药严重得多。想到这里,他又嫉妒又兴奋。越是这样,苏明阳就越脆弱,越需要人保护。
所以他没有再逼问细节,只是顺着话说:“自己撞的?明阳,你酒量不算多好,但也不至于醉到完全没知觉吧?要是真磕碰成那样,怎么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心疼:“那天我走得急,我心里一直不安。我还特意让家里人去揽月阁打听过。”他盯着苏明阳的表情,慢悠悠地说,“听说,是你被石秉义找到的?”
苏明阳闷闷点头:“嗯。他当时正好查访到揽月阁。”
“哦?”赵瑾眉毛微微一动,语气带着点引导,“他找到你的时候……你就一个人在房间里?没别的异常?”
“他说问过小二,小二只带我到门口,之后没人进出。”苏明阳越说越憋屈,“简直邪门了!”
“是吗……”赵瑾拖着尾音,手指轻轻敲着被子,若有所思,“还真是奇怪。没人进去?”他顿了一下,换了个语气,“不过啊,石秉义倒是来得及时。你醉倒在揽月阁,侯府找了整整一夜,偏偏他天刚亮就找到了你?这也太巧了吧?”
苏明阳一愣,抬头看他:“你……什么意思?”
赵瑾连忙摆手,装出一副“我只是随口一提”的样子:“你别多想,我就觉得这事有点蹊跷。你也知道,我一直不太喜欢他那副清高的样子,可能我想多了。”他停了停,语气温和下来,“明阳,咱们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有些话我憋很久了。今天看你这样,我真的忍不住想说。”
苏明阳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赵瑾往床边靠了靠,压低声音:“我知道你跟石秉义感情深,毕竟一块儿长大。可老话说得好,人心隔肚皮。他是什么出身?寒门学子,全靠侯爷赏识才进府的。你再看他平时交的朋友?那个李文田,整天嚷嚷‘寒门贵子’,把咱们这些世家子弟贬得一文不值。石秉义跟他走那么近,真的能是一路人吗?”
苏明阳抿紧了唇。李文田……他确实不喜欢那人。每次诗会,那人都阴阳怪气地讽刺他们这些勋贵子弟,偏偏又总围着石秉义转,一口一个“秉义兄是我辈楷模”。石秉义虽然从不附和,但也从来没反驳过。
赵瑾见他不语,知晓话语奏效,接着说道:“现在朝里的局势你也清楚,寒门势力越来越强,跟咱们世家早就水火不容。石秉义夹在中间,他真的会一心向着侯府?向着你?他在侯爷面前表现得多勤快多可靠,处处比你强,侯爷才会越来越信任他,甚至把家里的事都交给他管。这次侯爷离京,连夫人都带走了,唯独把你留下来,让他‘照看’……明阳,你不觉得奇怪吗?”
这些话像一颗颗小石子,砸进苏明阳本来就很乱的心里,激起一圈圈波澜。
爹对石秉义的偏爱,他从小就明白,也一直不服气。这次父母突然离开,把他丢给石秉义,还下了禁足令……难道真的只是因为自己淘气?
赵瑾见其面色有变,知时机成熟,语气温和下来:“我不是要挑拨你们关系。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你把他当兄弟,他未必把你当自己人。你看这次,你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查来查去,一句‘没人进出’就完了?是真的查不到,还是……不想查?或者,根本不敢往下查?”
“你胡说!”苏明阳脱口而出,“石板儿不会这样的。”
“他不会?”赵瑾苦笑,“明阳,我知道你不爱听。可你想想,如果那晚真有人进了你房间,做了那种事,谁能最快发现痕迹,还能……悄悄抹掉线索,让你查无可查?又是谁,能刚好在你醒来的那一刻出现,取得你的信任和依赖?”
每说一句,苏明阳的脸就白一分。
“我不是说他一定做了什么。”赵瑾见好就收,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真诚,“我只是提醒你多个心眼。咱们这些人从小活在明处,暗地里的手段太多了。你性格太单纯,最容易被人利用。石秉义这个人,心思深,手段厉害,你……别太老实了,凡事多想想。”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角落冰鉴散发的凉气,发出细微的声响。
苏明阳低着头,看着自己握紧的拳头,指节都泛白了。赵瑾的话一遍遍在耳边回响。石秉义冷淡的脸,李文田讥讽的眼神,父亲失望的叹息,还有……身上那些莫名其妙的痕迹,和那句轻描淡写的“没人进出”。
难道……
不,不可能。石板儿从小护着他,替他收拾了多少烂摊子。可是……如果那些好,都是装的呢?如果他的忠诚,只是为了赢得信任,为了……别的目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