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触摸像是长辈的夸奖,只有纯粹的欣赏。
“枫朔店长认识我爸爸吗?”
金香言忽然冒出了这句话,连他也说不清楚原因。
后来他仔细想了想,可能是枫朔对他太好,平时基本没让他干什么活,就算是关个窗户这种顺手的小事,如果他不提,枫朔会自己都做了。尽管枫朔对其他的店员也不错,但对他似乎更亲近一些,喜欢摸摸他的头,夸夸他每天的穿搭。
枫朔收回手,沉默了许久,就在金香言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的眉宇缓缓舒展开,目光望向窗边的绿萝。
“不算认识,老大......也就是你爸爸,以前我们都这么叫他,我想想,到现在都有三十个年头了吧。我跟其他的兄弟当时还是街上的混混——你没理解错,就是那种开着改装摩托车炸街的黄毛,嗐,那时候确实染了一头黄色的头发。”
听到这,金香言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他初中也有个梦想,就是染一顶彩色的头发成为全校最闪亮的崽,很酷嘛,无奈的是刚到理发店就被他爸领了回去。他爸说,要染就染金色,否则免谈。
那时他很气愤,他都姓金了,还要染金发,以后被人叫金毛怎么办!
不过当天睡一觉醒来,第二天就忘干净了。
低哑的声音继续讲述。
“我们七个兄弟本来是周围那一带最狂的一伙,招摇嚣张惯了,看不惯谁就逼到巷子里揍一顿,谁见了我们都得喊一声大哥——在你爸出现之前。”他摸了摸鼻子,“你爸比我们任何一个都嚣张,我到现在都记得,那时候他单手拎着书包,穿着一身校服,踩着一双洗得褪色的帆布鞋,走路都不正眼看人。”
“然后,我们拦住了他。”
枫朔顿了顿,“他终于看我们了,只说了一个字,‘滚’。我们全都恼了,正想抄家伙干架,没想到他比我们都快,书包往我兄弟脸上一甩,接着就踹了过来,动作快、准、狠,把我们揍得哭爹喊娘。”
“后来,他成为了我们的老大。”
金香言哇了一声,满眼都是对他爸爸的崇拜。金妄没有对他讲过这些事,可能是觉得不值一提,或是过去太久了,可是没有任何一个孩子能拒绝一个年轻时候吊炸天的爹。
“如果只是这样,他不会让我记这么久。老大可以有很多个,但我们的老大,只能是他一个。”他的表情渐渐变得郑重,“他了解了我们每一个人的家庭,把我们全部送回学校读书。这事说起来难,做起来更难,我们的文化水平——能认识字就不错了。”
金香言好奇地问:“他哄你们读的?”
他嘶了一声,“不,是又逼又骂,再不行就揍。《劝学》学过吧,我们没学明白的时候,他就说不能让他丢面子,要起得比鸡早。”
听完,金香言觉得他爸对他还是太仁慈了,从来不是哄就是夸,他甚至想不起来他爸上一次骂他是什么时候。
想到这,他低落地垂下头,不知道他爸花了多久时间去接受一个没出息的儿子。
他晃晃头,把这个想法甩出脑子。
“然后呢?”金香言还想听。
“然后我们就上了学,时间一长,大家开始各奔东西,聚一场少一场。”枫朔轻松笑笑,随后他指了指别处,“那边还要事,我先去忙了。”
听起来还算完美的结局。
金香言满意了。
只要都在,无论离得多远,早晚都能见面。
时间过得缓慢,金香言每隔几分钟就得看一次时间,这种缓慢并不煎熬,反而一点点加深了心里的期待。
今天五点就下了播,榜一“不爱套路”没来,榜二“鱼爹”来了。平常“不爱套路”都是五点之后来的,今天提前结束,刚好错过。
金香言挠着头想了个安慰的办法,等明天“不爱套路”来的时候,就撒个娇哄哄他。今天播不够时长,偷懒啦。
五点二十分,谭安弈推开了咖啡厅的大门,跟员工们宣布了个好消息,今天提前下班。
本该高兴的金香言却有点苦恼,他跟爸爸说了六点来咖啡厅诶,这么早下班,他爸爸就看不到他的男仆装了。
其他店员高兴欢呼,工作服一换就火速下了班。
“安弈,可以晚点走吗?”
金香言面露纠结,叫住了谭安弈。
谭安弈没怎么犹豫,“可以。”
“好耶。”
“刚好,我有点事也想和你谈一谈。”
“什么事?”
金香言挪了一步,两人面对面站着。
谭安弈的视线在他晃动的发带停留一秒,没和他对视,而是微微撇开眼神,“上次我提过的奖励,你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