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阔垂着眼,很轻地弯了弯唇。
[好,麻烦你。]
[不麻烦,你忙吧,郑姨知道你的忌口]
薛阔将手机熄灭放回桌面,继续开会。
但他似乎无法再像看到愈言的消息之前那样心无旁骛,左手指腹一直在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这场会议结束后,薛阔回到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面积宽敞,因为东西不多,显得冷清。
休闲区靠近落地窗的位置有一张高度合适的桌子,薛阔时常在那里解决午饭。因为不会有其他人,所以桌旁只有一把椅子。
助理跟在他身后进来,薛阔让对方添一把椅子过来。
助理立刻照做。
他和愈言结婚的事现在还有新闻,整个公司应该都知道,也认识愈言。
薛阔又让人交代楼下前台,如果有人来给他送饭就把人领到他的办公室。
不到半个小时,一模一样的椅子送到,薛阔还有一场会要开。
临出去前,他站在办公室里看着那张空荡荡的桌子思索了片刻。
“再定一个蛋糕吧,不用太大,两个人吃,十二点前送到。”
记得去年刚回国不久时参加过一次宴会,当时他碰巧和愈言拿了颜色一样的蛋糕。
那是一个和愈言认识的机会,但被一道工作电话打断了。他当时接完电话匆匆回去,恰好看到愈言和朋友一起离开。
婚前那次又碰到愈言的聚会上,他当时想和愈言说话,借口不了解甜点请愈言帮他选。
两次,愈言选的蛋糕都是同一种味道。
“要抹茶口味。”薛阔交代说。
“收到。”助理态度严肃地记下。
可能是有些饿了,开这场会时薛阔还是难以完全集中注意力。
他不可避免地在脑海中猜测愈言会给他做什么样的饭,设想他们面对面坐在他的办公室里一起吃饭、分蛋糕的画面。
十二点,会议准时结束,薛阔步伐稍快地离场,回办公室。
助理也脚步匆匆跟在他身后,边走边说前台二十分钟前发来消息,人已经到办公室了。
二十分钟,薛阔在心里想愈言会不会嫌久。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的却是手足无措从沙发上站起来的司机。
对方面前冷色调的茶几上,一个淡黄色的小保温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
薛阔一路走得有些匆忙,手里攥着门把手,他稍稍调整了一下神情。
视线在室内梭巡片刻,他语气平静:“愈言呢。”
司机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刚应聘上岗没几天。
站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里,面对还不熟悉的老板和压根捉摸不透的形势,他难免局促:“愈先生……在家呢,这会儿应该刚吃过饭。”
他听愈言的吩咐来送饭,愈言交代他,薛先生的工作总是很忙,所以不用多麻烦,也不要太打搅,把饭交给前台就可以离开了。
司机是按照愈言说的做的。
他提着保温箱找到前台,说来送饭,刚准备把箱子放下,前台的几个人忽然毕恭毕敬站起来,让他这边请。
司机就这么稀里糊涂坐上专属电梯,又稀里糊涂地在这间办公室里坐了二十多分钟。
薛阔沉默几秒,松开了门把手。助理跟在他身后把门关上。
薛阔脱掉身上的西装外套挂在门旁衣架上,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走到保温箱前。
助理最有眼力见,立刻上前帮他打开箱子。
饭香味扑鼻而来,是荤素搭配的三菜一汤,还冒着热气,看着就很可口。
薛阔微微俯身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愈言。
[饭收到了。]
没几秒钟,愈言回复他:
[嘿嘿,趁热吃,尝尝合不合胃口]
薛阔:[嗯,谢谢。]
他又走到那张刚添了把新椅的桌子旁,把放在上面的蛋糕也拍给愈言。
[我的心意,让司机给你带回去]
[好啊!]
愈言很开心的样子:[我正想吃呢]
关掉手机,薛阔回身看了眼助理,又看向司机:“辛苦了,这个蛋糕是给愈言的,你带回去吧。”
司机点点头,他全程茫然,小心拿上蛋糕离开了。
……
薛阔已经和愈言说过他晚上经常加班,有时是在公司,有时是要出去应酬,所以晚上一般都不回家吃晚饭。
只要不提前说愈言就不用等他。
他今晚回到家已经是九点钟,别墅里很暗,客厅大灯已经都关了,只在玄关处留了几盏暖灯。
换鞋脱外套上楼,主卧里还明晃晃的,灯光顺着门窗透出来,照亮了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