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江起打断他,目光落回平板,“我只是想弄清楚,仅此而已。”
松田看了他半晌,最终只叹口气:“你心里有数就好,我先走了,队里还有事。自己小心。”
门被轻轻带上,病房重归寂静。
江起靠在床头,闭上双眼,胸口的闷痛依旧,思维却异常清晰,公安接手,压力陡增。
可他真能置身事外吗?那本绝版报告的线索,与风户数据、毒性模型隐隐呼应的“鸟取”,像一根细刺扎在认知深处。
江起重新睁眼,拿起平板,退出所有敏感页面,点开一篇关于“针灸治疗顽固性肋间神经痛”的最新临床研究,指尖划过屏幕,认真批注起来。
窗外天色渐暗,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将夜空晕染成深靛色。
病房内,只剩指尖触屏的细微声响,与监护仪规律平稳的嘀嗒声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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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终于可以休息两天了,明天我多存点稿子。
第46章
区立医院住院部的第七清晨, 阳光透过病房窗棂洒在床沿,主治医生仔细检查过江起胸口的愈合情况,又对照了复查的胸部x光片与血液指标,终于缓缓点头。
“愈合速度比预期好得多, 年轻人的恢复力果然惊人, 但内部软组织还需静养, 左臂三个月内严禁提重物、做剧烈牵拉动作,记得定期回来换药复查,胸口这道疤,后续要么试试激光, 要么用你本行的中医疗法,总能淡下去些。”
最后一层绷带被拆开,皮肤上一道暗红色的蜈蚣状缝合痕赫然显露,周围仍萦绕着淡淡的青紫。
江起垂眸凝视片刻, 神色平静无波,这道疤会化作新的身体记忆, 时刻提醒他那晚河滩的刺骨寒意、任务失败的钝痛, 以及黑暗中模糊难辨的轮廓。
办理出院手续时, 松田阵平已然等候在外,身旁停着一辆毫不起眼的灰色旧轿车, 后座放着一个简单的行李袋。“新住处安排在老城区,邻里多是退休老人,清静且视野开阔, 钥匙、日用品都备齐了, 这是新手机,号码只有我、hagi和石田先生知道,诊所那边石田先生说你随时能回, 但建议先歇一周养足精神。”
江起默默接过东西坐进副驾,车子汇入东京清晨的车流,窗外掠过的街景熟悉又陌生。
日光正好,暖意铺洒在车身上,可江起心底清楚,平静表象之下,有些东西早已彻底改变。
新住处落在一条缓坡旧式住宅街的尽头,是栋两层小楼的二楼,附带一个狭窄阳台。房屋虽有些年头,却打理得干净整洁,木质地板泛着温润的光泽。
凭栏望去,能看见邻家院子里枝繁叶茂的无花果树,更远处是交错叠嶂的老旧屋顶,视野确实比先前的公寓开阔,可反过来想,若有人蓄意窥探,这里也同样容易暴露。
“左边住著一对退休教师夫妇,耳朵稍背,性子却极热心;右边空置着,房主常年在国外;楼下是房东太太独居,偏爱养花,极少上楼打扰。”
松田简单交代着周边情况,“街口有便利店和蔬果店,十分钟路程外有地铁站。日常尽量保持规律作息,但出行路线可以偶尔调整,但凡察觉到异常,可疑的人影、车辆、陌生快递,或是被长时间注视的感觉,立刻联系我,绝对别自己逞强。”
“明白。”江起应声。
松田又从怀中掏出一个扁平金属盒,打开后,几枚纽扣大小的黑色装置静静躺着。
“微型警报器,贴在门框内侧、窗沿这些隐蔽处,一旦被非正常开启或受强烈震动,我那边会立刻收到信号。虽不是万无一失,但总能多一层保障。”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望着江起,语气里没有责备,只剩疲惫与郑重,“我知道你不可能彻底停下,但记住,你现在身处明处,身上还有伤,任何行动都要三思而后行,别再让我和hagi去医院,或是更糟的地方找你。”
“我会小心。”江起点头接过警报器,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外壳,似是承接住了这份沉甸甸的叮嘱。
送走松田,江起在寂静的房间里伫立良久。
阳光透过老式玻璃窗斜斜切入,在地板投下菱形光斑,细小的灰尘在光柱中缓缓浮沉,他走到阳台,看似随意地扫过周边街道与屋顶,没有异常人影,也无长时间停留的车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