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这小姑娘盯着她笼子里的小鸡小鸭瞧,大娘捏着嗓子,用蹩脚的普通话道:“泥也喜欢小鸡崽儿?要不要摸摸?”
随秋生听见动静回头一看,魂差点吓飞。
只见这位大娘将笼子打开,从里面抓了只嫩黄色的小鸡崽儿捧到闺女面前。
“不不不,不用了大娘,她不摸,不摸,谢谢啊。”
被爸爸摁住了小手,随荷有点不开心,抬头盯着爸爸,大眼睛里满是不满,哼了一声,“摸。”
随秋生脸上差点挂不住笑,“听话,咱不摸。”
爸真的求求你了闺女,别这个时候让他下不来台好么。
真不是他假清高,看不起人,那小鸡虽然看着可爱,但是嫩黄色的绒羽上沾的有屎!
这要是摸了,然后闺女在把手把自己嘴里,那不完蛋了吗?
大娘眼瞅着不太开心,瞪他一眼,“小孩喜欢,摸。”
任月兰听见动静,瞥一眼正和闺女大眼瞪小眼,试图用眼神阻止她的随秋生,起身和他换了个位置,自然而然地接话,“大娘,孩子小,这手没轻没重的,万一再给小鸡捏坏了就麻烦了,让她看看就好,不用摸。”
听到这个,大娘犹豫几下,她就是看着孩子长得好看,逗孩子玩,真要把自己精挑细选的小鸡崽儿捏坏了,她可是要心疼的。
于是干脆利落的把瑟瑟发抖的小鸡塞进笼子里,“那看看就行,可不敢捏坏了。”
任月兰笑着说:“您说的对。”
大娘显然是个健谈的,没多久又和她聊起来,“你这是往哪去?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们?这是走亲戚?”
这辆客车去的几个村子她都熟悉,可却从来没见过这一家三口,而且这两个大人穿的看不出来好坏,但那小孩一看穿的就好,光是脚上那双小皮鞋就不会便宜。
她虽然比不上城里人有钱,但家里在村子上也是数一数二的,也有几分眼力见。
别说那双鞋,光看这小孩身上的衣服,就知道价格不菲,至少她在农村大集上从来没看过这种样式的衣服。
任月兰:“我们家不是这的,是过来走亲戚,好几年没见,趁现在有空过来看看,大娘你是哪个村的?”
说起这个大娘来劲了,一通聊天过后,丝毫没注意她不仅没套出来一点话,还把自己家那点事全抖落出去了。
随荷也不闹着要看小鸡了,坐在爸爸怀里,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她说的神采飞扬。
脸上的小表情也随着变幻。
随秋生实在不知道闺女是怎么这么爱听八卦的,见她听得入神,从随身带着的包里拿出她的小水杯,“渴不渴?喝点水,真是不知道你随了谁,这么爱听八卦。”
随荷没理爸爸,小嘴咬上吸管咕噜噜的喝水。
外表看着快要散架的客车晃晃悠悠晃了一路,一个多小时后,终于到地方。
随秋生抱着闺女跟在任月兰后面下车,让他没想到的是,担着鸡鸭的大娘竟然也是在这下车。
下车之后,一时半会还到不了,他们只是被放在一个岔路口,剩下还有两三里的路要靠自己走,客车是不会进村的。
小两口才在积雪未消的泥泞土路上,随荷被爸爸抱在怀里,好奇的探出头去看。
黑色的泥土路,上面覆盖了一层白雪,道路两旁全是枯败的树木,风一吹,显得萧瑟无比。
走了好一会,终于看到前方有人烟,随荷这一路上也看够了,觉得没意思,加上风一刮冻得脸疼,干脆把脸埋在爸爸怀里躲风。
随秋生怕她冻着,将她裹的严严实实,头上的小帽子也都收紧,确保她吹不到一丝冷风。
担着鸡鸭的大娘见他们跟她走的是一条路,好奇问道:“你们是来这走亲戚的?我家就是这的,你们是去哪家?”
任月兰还没说话,有人正好从旁边菜地路过,看见有人好奇的打量,这一看,眼里瞬间充满惊讶,“小妹!”
听见熟悉的声音,任月兰扭头去看,“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