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仔细研读判决书的技术细节,却发现了其中一个又一个的漏洞:对于赌博程序的运行机制描述得模糊不清, 证据链条似乎过于单薄,技术分析报告也显得仓促。
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 从许军被捕到最终宣判,整个过程竟然只用了不到三个月。
如此复杂的经济犯罪案件,这侦查审批快得不合常理。
时钟滴答作响,窗外夜色更深。
当电脑屏幕上的时间跳到凌晨三点时, 沈烨终于合上了笔记本。
他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胸口像压了块巨石,喘不过气。
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落地窗,将圣莫尼卡的海岸线染成金色。
昨晚熬了一整晚夜的沈烨站在许乐知房门前,敲门声响起,克制且沉稳。
门被推开, 许乐知穿着件宽大的白色t恤。
晨光刺眼,她下意识用手遮了下眼睛。
“你也没睡好?”他走过去,在她对面的脚凳上坐下。
“我查过了。关于许军的案子,我把能找到的资料都看了一遍。”
她的手指骤然收紧。
沈烨盯着她,眼神里写满认真:“判决书漏洞百出,证据链单薄得可笑。三个月从立案到宣判,这种复杂案子根本不可能走得这么快。”
“所以,你相信我父亲是被冤枉的吗?”
“我不只是相信。”沈烨身体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我答应你,绝不会让炽焰并入深维。同时,我会想办法查清当年案件的真相。”
她怔在原地,那些曾被深埋的关于父亲的痛苦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你不用这样……”她心间一暖,“这是我自己的事。”
“现在不只是你的事了。”沈烨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腕。
她早晨时的肌肤触感很凉,像是在冰水里浸泡过一般。
房间里很安静,晨光变得更耀眼了,洒在两人身上。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艘在惊涛骇浪中漂泊了太久的船,终于靠上了一片坚实的港湾。
“走吧。”沈烨站起身,拉着她的手,“去露台吹吹风。”
许乐知没有拒绝,任由他牵着走出房间。
沈烨的目光从远处的海平面收回,重新落在许乐知脸上。
她眼睛还微微带着清晨的惺忪,但表情已经平静许多。
海鸥再次掠过天空,叫声清脆。
许乐知突然笑了:“我们俩还真是天生一对,都是被命运踩在脚下的人。”
“那就我们一起爬起来。”沈烨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不到半米,“许乐知,我……”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带着一丝海风的清冽,又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沉静。
沈烨缓慢地低下头,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
许乐知的身体僵了一瞬,却没有躲开,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袖。
像是在得到某种无声的允许后,沈烨的吻,带着海洋的咸涩和晨光的温柔,落在她的唇上。
良久,两人分开。
沈烨将她拥进怀里。
许乐知把脸埋在他胸口,他的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下巴抵在她头顶。
“沈烨。”她闷闷地开口。
“嗯?”
“我其实……”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很轻,“从很久之前就喜欢你了。”
沈烨的动作顿住。
“只是我一直不敢承认。”许乐知继续说,“因为我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你是沈家二少爷,我只是个穷学生。你要对抗深维,我却恨透了深维。我们根本不可能……”
“现在呢?”
许乐知从他怀里抬起头,忙碌的这段时间以来,难得看她笑得这么甜:“现在,我觉得我们好像有点可能了。”
“不是有点,是一定。”
沈烨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就在此时,俩人身后却传来开门声。
两人同时转过头,看见高桥诚司和凯尔站在露台门口,表情精彩得像是见了鬼。
“我、我们什么都没看见!”高桥诚司举起双手,脸涨得通红。
凯尔更夸张,直接转过身背对他们:“我的天,我的眼睛是幻视了吗!”
许乐知的脸瞬间红透,想从沈烨怀里挣脱,却被他按住肩膀。
“看见就看见了。”沈烨的语气理所当然,“反正早晚要知道。”
“沈烨!”许乐知又羞又恼,用力推了他一把。
高桥诚司和凯尔对视一眼,默契地快速退回室内,把门重重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