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慈顿了顿。
一瞬间,断了半柄的菜刀、被用力敲打摇摇欲坠的门、凄厉的尖叫、猩红的血珠断连成线、一节断指以及钟曼荷的状似疯癫的脸……忽然像投影似的齐齐涌入脑海。
很杂的画面,但很短的两秒。
他看起来没有任何的波澜,甚至还笑了笑,答:“和我母亲。”
“真好。”明枝说,“你们去哪里玩了?”
谢晏慈盯着明枝,一时没有说话,明枝被看得莫名,男人在这时开口:“云山。”
说完,他望着明枝水灵的眸子里闪过巨大的惊喜,在灯光下显得尤其耀眼:“好巧呀!”
“哦?”他适时地发问。
“我爷爷家在云山,我小时候经常去玩。”
“……”
陈裕安旁观两人聊天,他松了口气。
得知自己认错谢晏慈的身份后,除了后怕后悔,还有惊喜——因为他还有明枝。
同时,他也明白,是他多想了。
以谢晏慈的身份,多的是女人扑过去,明枝虽算漂亮,却也没到惊艳的程度。
后来他回想了下,谢晏慈对明枝,确实也没有过什么越距的动作。
他懊恼自己的疑神疑鬼。
好在还能补救。
这样想着,他倒了两杯酒:“谢总,我和明枝敬你一杯。”
明枝看见被推到自己面前的一杯,惊讶地看向陈裕安。陈裕安已经站起来,眼神示意明枝。
明枝感觉不太舒服,但顾着陈裕安的面子,她没好拒绝,刚要起来,腕上一道大力,她又坐了下去。
明枝扭头,有些错愕。
她不自觉地轻轻晃了下手腕。
“我不喝酒。”谢晏慈说。
劝酒在酒桌上再常见不过。陈裕安当他是客气,笑道:“这儿的酒不错,喝一杯吧谢总。”
谢晏慈觑他,没说话。
刚好的气氛又降了下来。
陈裕安举着酒杯,脸上的笑僵硬得难看。此刻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男人忽然弯唇,他轻轻笑,依旧温和得体:“陈总别误会,只是喝酒伤身。”
“上个一直劝我喝酒的,最后自己喝得吐血死了。”他轻啧了声,看似在劝慰,眼睛里却没什么情绪瞳孔黑得吓人,
“当时我还在场,血差点喷我身上。”
他似回忆到,说完,有些嫌弃。
“哐当”
明枝筷子落地,她低头捡起,放在一边时,视线里已经递来一双新的。
谢晏慈把筷子给她,蹙了眉:“吓到你了?”
明枝摇头,她复杂道:“喝成那样了为什么还喝?”
“谁知道呢,蠢吧。”他轻飘飘道。
明枝感慨可惜,谢晏慈点头说是啊,边拿公筷给她夹了块红烧小排。
明枝冲他道谢。
这家唯一的不足就是份量太少,夹几筷子就没了,快见底了明枝就不好意思再吃。
陈裕安心有戚戚地坐下。
吃完饭,他去结帐,让明枝在门口等他。
明枝跟谢晏慈道别,男人却和她站到一块。
明枝疑惑。
谢晏慈没说话,往里面侧头示意等陈裕安。
明枝欣喜,觉得陈裕安这顿饭有了效果,她为自己能帮到陈裕安开心。
小院里的地灯亮起,光很暗,照的院内树木假山隐隐绰绰。
秋风瑟缩,明枝拢了下大衣。
余光一瞥,忽然瞧见侧边晃眼的明亮。
明枝想起,那是间花房。
她瞅了眼还没出来的陈裕安,干站着有点无聊,便问谢晏慈要不要去转转。
“行。”他看向花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又回到明枝身上。
明枝循着光亮去,入眼是大片大片的红色洋桔梗。外面昏暗* 寒冷,万物萧索,玻璃花房里鲜艳娇嫩,热情团簇。她不由惊讶:“竟然还开着。”
她睁眼望花,男人正在望她。
“很喜欢?”
“是呀,”明枝勾起回忆,“其实我爷爷家就种了一大片洋桔梗,我小时候经常去摘。”
明枝回忆往事,没注意到此时男人眼里望着她时太过浓稠的情绪。
——雨夜漆黑,红色的洋桔梗被不慎绊倒在地,和血珠一起被水化开,呻吟声痛苦难抑。
“……”
明枝没听到动静,她扭头。
倏地对上男人一错不错地晦暗又炙热的病态目光,明枝顷刻后背发麻,瞬间失声。
男人反应过来,他眨了下眼,便恢复了平静温和的样子:“那真巧。”
明枝不知为何有点怕,那一眼望得她心脏还在打鼓,她只点了点头。
陈裕安出来找了圈才发现他们在花房附近。
夜色深浓,灯光明亮,映出男女挺拔窈窕的身影。女生歪着头,长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男人温和含笑,不知道在聊些什么,仿佛是一对日常恩爱的情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