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尧心情抑郁,有些丧气,只能如此劝解,也不知他能否听进去。这些顽固的村民,或许只有吃到些苦头才会真正听进去话吧。
娄南笙用力点着头。
外面嘈杂声更甚,李沐尧看着眼前的母子叹了口气,没再多言,叫人将病房门打开。
“静一静!”穆青低沉的声音响起,四下顿时静了下来。
李沐尧走到门口,冷眼盯着眼前的一群人。
分派好任务回来的孙之禾极有眼色,上前两步带头跪下,“见过世子妃!”
很快,门口众人稀稀落落跪了一地。
这时,一阵哭声传来,前头一个跪着妇人颤抖着嚎哭起来,“求世子妃救救我家男人啊……”
一人哭便带动了后头的一帮人,原本七嘴八舌的声讨如今又成了阵阵哭诉。
李沐尧拉起最先哭的那位妇人,提高了声音,“大婶,您说说怎么回事?”
被拉起的大婶依旧哭哭啼啼,“我家就这么个顶梁柱,吃了土豆,就……就上吐下泻的,如今还起了高热,没两天瘦了……瘦了一圈,家里老的小的,这叫我怎么活啊……”
“你呢!”李沐尧又点了后面些的妇人。
“我家孩子也是吃了土豆……这东西……怕是要毒死人呐!”
众人面露恐惧,哭的没哭的又议论纷纷起来。
穆青再次喝了一声,嘈杂之声顿消。
李沐尧上前几步,环视众人,声音低而冷,段云时说得对,面对这些人,太客气确实不行,很多时候跟他们讲理是不行的,开化民众任重道远,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如今,只有以势压人,强势推行法令才有用。
“土豆收获之时,我便命人四处传播,发芽的土豆不可食用,我问过了,里头中毒的都是吃了发芽的土豆,是也不是?”
几个哭得大声的,声音渐止,点了点头。
“我就看那土豆好好的,就发了点芽……舍不得扔……”有人轻声嘀咕道。
“我知你们生活艰苦,断没有浪费粮食的,这土豆易种多产,又美味宜食,唯独发芽的不能食用,你们这般一闹,将土豆有毒之事传到十里八乡,可是都不想种土豆了?”
众人纷纷摇头,去岁冬天全靠土豆挨过去,若是真不种了那可怎么活。
“我不去追究到底是谁煽动挑唆大家来此讨说法,若是谁觉得土豆不好,那今年春耕不领幼苗便是,但若是领了,我不希望有人自己吃了带芽土豆中毒了还来讨说法的。”
李沐尧扫视众人,几个带头哭闹的明显瑟缩了一下。
“你们放心,解毒方子我已给了药婆,大多病患不出三日便可痊愈。只是此事的教训,你们要牢记!
还有,各村要颁布新的法令,这里由穆护卫宣读一下,之后会发到各个村,以今日为界,有违法令者,按法令条文予以处罚。”
新的法令去年李沐尧便起草了,特别针对刁民懒民,以及多数一有人挑动便出来闹事的愚民们。如今段云时整顿邕州官场,新上任了一大批如孙之禾这般年轻的父母官,这法令经过各方斟酌修改,便借此机会施行了。
新法令基本都是有奖有惩,以鼓励村民积极种田为主。
比如各村的荒地可以自由开垦,在荒地种田并收粮十担者,赏肥沃土地一亩。邕州地广人稀,荒地众多,其实很多地方土质都不错,但无人开垦就荒废了一年又一年,如今有奖励,自会有人去开荒。
再比如以曹王村的试验田为标准,亩产超过试验田的,每多一担粮食,赏一两银子。秋收过后,李沐尧与曹村长一起又培育了很多新的植株,比如大豆、萝卜、白菜……故而在曹王村特地开辟了一块试验田,种植各种新品种,一系列农作工序成熟了,便会向各个村推广,若是亩产超过试验田,那确实该奖励,她希望除了曹王村,能有更多种田能手脱颖而出。
当然,面对那些每日只知躲懒,爱造谣生事的懒民,法令也有对付的办法。减少交公粮的比重,村民可自给自足,多余的粮食可以买卖。并且计算壮丁数量分配田地,没有公家饭吃,只有自己种地才有饭吃,才能从源头减少那些懒民的存在。
开春以后,每五个村落便开了一间学堂,要求有适龄的孩童都要送去上学,可据说效果并不理想。在邕州大部分地区,能走路的孩子便要下地种田了,家中一生五六个孩子的,都是一支不可忽视的生产力量,故而很多村民是不让孩子上学的。
新的法令便对此作了要求,家中有适龄孩童的,连续上一月的学堂,赏一袋米,除去休沐日,连续上三月学堂者,可优先种植新的作物。考虑到很多村的农耕确实离不开孩子们,法令将学堂时间进行了缩短,每次未正时刻下学,留有足够时间回去帮忙干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