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放了!”段云时声音清冷。
“咦?说好的形婚呢”花衍低头看了眼李沐尧,呼吸从她耳畔扫过,他玩味一笑又看向段云时,“段世子只身前来,是情之所致,还是另有图谋呢?”
段云时紧盯着他钳在李沐尧雪颈上的手,颇有些咬牙切齿,“你要如何?”
花衍将头又凑近了李沐尧几分,轻嗅她的芬芳,“自是代你好好疼惜于她……”
段云时周遭寒意遍生,目眦欲裂。
花衍轻吹一声口哨,瞬时间,小楼四处已遍布土匪,段云时被包围了。
段云时双眸一差不差的盯着李沐尧,只问了一句,“没受伤?”
李沐尧点头。
“当啷”一声,段云时将手中宝剑丢弃在地,看向花衍。
花衍嗤笑一声,“唉,既如此,便不逗你了,我这月食堡庙小菩萨多,听闻世子刚端了黑风寨那帮恶匪老窝,不如送给我,本座只占这两地,往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世子意下如何?”
段云时未作犹豫,沉声道:“放了她,给你。”
“痛快!”花衍略松了手,李沐尧正欲朝段云时走去之时又被一只大掌从后方揽住,她一个趔趄又回到了花衍怀中。
“本座有点后悔了,这可如何是好?”花衍看着李沐尧轻笑。
李沐尧白了他一眼,“此地难得有人懂曲,待我无事便来找你切磋一二。”
“好!一言为定!”花衍眼中又闪过丝狡黠,在她耳边低语,“可要帮你试试他待你之心?”
见李沐尧面露疑惑,花衍笑容绽放,手中微微使力将她一抛,对面的段云时稳稳接了过去。
“走!”
段云时拾起剑,将李沐尧护在身侧,慢慢向外移动,周围训练有素的土匪在匪首花衍的默许下纷纷让开了一条道,很快,他们二人便下了楼。
正当他们即将走出匪窝与外头接应之人汇合时,一支冷箭从后方射来,快速而果断,目标直指李沐尧后心,段云时无暇他顾,拥住她硬生生接了这一箭。
箭矢穿胸而过,李沐尧肩部一热,被段云时喷溅而出的鲜血湿了大半边,她大惊回头,颤抖着伸手去捂他的伤口。
头顶再次传来花衍的笑声,只见他倚着栏杆俯视他们二人,“帮你试过了,你要如何谢我?若他对你不好,尽可来寻我!”
……
回营地的路上,段云时在马上已经坐不稳,好在这半年李沐尧马术精进不少,她让他从后面抱住她的腰,身体靠着自己,咬牙策马狂奔。
经过一夜的战斗,营地还在休整,到处乱哄哄、乌糟糟的,空气中血气弥漫,有医士在给伤员包扎,隐约还能听到伤者的呻吟声。
“段云时!段云时!”
段云时下马便昏死过去,众人手忙脚乱地将他抬进大帐。
随着铠甲脱下,李沐尧惊呆了,不止方才的箭伤,段云时身上数道血口都在往外簌簌冒着血。
待医士处理完伤口,段云时依旧没有任何转醒的迹象,李沐尧用穆南递来的热水给段云时擦身,细看之下伤口更多,眼泪便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非是世子不来救您,实是恶匪难缠,我们进一步他们退一步,我们退一步他们便进三步,都是些不要命的疯子!”穆南瞄着李沐尧的脸色,轻声解释,
“世子一收到您被劫的信便砍了几张案几,他本打算花七日时间慢慢耗死那帮土匪,但还是急召了谋士修改计划,连夜全面进攻,这一夜折损了不少兄弟……这边战斗方歇,他便立刻前往月食堡救您……”
“活腻了?”段云时低沉的声音传来。
穆南陡然一震。
段云时皱眉,“还不滚?”
“是是是!”穆南慌不择路,连滚带爬地出了营帐。
……
李沐尧借洗棉帕的档口偷偷擦了眼泪,绞干了帕子回来继续给他擦身。
“疼……”见她默不作声,段云时轻“嘶”一声。
感觉泪意再次上涌,李沐尧扔了帕子就欲起身逃离,手腕被一把拉住,她想挣脱,却不想牵扯到了他的伤口,只听他闷哼一声,她不敢再动,低头,任泪水滴落。
“沐儿……”
这声“沐儿”仿若开启了李沐尧心中某个闸口,眼前模糊一片,泪如雨下,整个人也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
此刻的段云时急了,他以为她恼他了,慌忙解释,“是我不好,来晚了,沐儿,是我不好!”
“不……不是!”李沐尧抽泣着,感受到抓着她手腕的手又在使力,怕牵动他的伤口,她只好坐回床边,趴在他身侧,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