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嗯了声,乖巧又听话。
就像第一天被带回薛家,她怀着感恩又澎湃的心情对着薛元拓喊哥哥一样乖巧。
但她永远记得薛元拓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少套近乎,我不是你哥。”
宁蔚出了家门,从没有脚步如此快的逃离。
好像只有这样,她觉得自己能暂时摆脱寄人篱下的身份。
傍晚的风刮过她的面颊,明明不该疼得,她却觉得有点疼。
痛感让她又清晰的认知到,现在她无家可归,除了厚颜无耻的留在那里,别无去处。
到薛家住了将近三个月,她才真正意识到,这世上从来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一个人好。
薛叔叔会帮她还债,把她带回佑原不过是有利可图。
当在她身上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回报后,只会疯狂的榨干她的一点价值,她就像一个物品,在薛叔叔的口里被当玩笑似的随意安排的物品。
因为她没有家人了,没人会为她出头,没人会保护她。
那些大人知道,她是那种可以随便被欺负的孩子。
宁蔚并没有把作业落在凉亭,她去了一趟学校,这时候天已经黑了。
教室的门上了锁,宁蔚进不去,她不知道该去哪里,暂时又不想回薛家,她忽然好迷茫。
她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闲逛,逛了操场又去了教学楼,最后门卫大爷看到她独身一个人周末在学校乱晃,问她哪个班的,要给她老师打电话。
宁蔚很乖顺地保证自己现在就回家,门卫大爷才放心。
看吧,就连学校只要没到上学的时间,她都不能留下。
宁蔚情绪低落出了校门,在返回薛家的路上,路过了一片空旷的场地,远远就听到一阵嘈杂声。
宁蔚鬼使神差走过去。
夕阳的光辉下,有一抹身影格外出挑。
只见少年穿着一身宽松的灰色连帽卫衣,过于宽大版型的卫衣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两只袖子挽起,露出了一双白皙干净的手腕,领口也很宽松,露出了好看的锁骨,背影看似很瘦却很有力量。
乌黑蓬松的刘海被汗水沾湿,几缕贴在光洁的额头前,他桃花眼微抬,眼尾含着锋芒,一个起跳,紧实的小腹映入眼帘。
他自如地在球场上运球投篮,动作随性又潇洒。
这一瞬间,宁蔚忽然有点明白,为何班里的女同学都喜欢盯着周时潋看了。
好看的人果然时时刻刻都是赏心悦目的,而当他在认真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时,更是生出一种让人挪不开眼的光芒。
这也难怪很多人说,周时潋跟他们不是一类人。
他像是天之骄子,耀眼夺目,这样高傲又矜贵的少年究竟为什么会被丢到佑原这种小地方读高中?
无人能从中得知。
“太晚了,不打了,我该回去吃饭了!”
“行了都散了吧,再不回去,我妈就要杀过来了!”
“周时潋你还不回家?”
刚才还在和周时潋打篮球的几个男同学一溜烟跑了,不大的球场,周时潋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嗤笑了声,随后一脚将篮球踢起。
周时潋抱着篮球转身,对上宁蔚的眼神,脚步一顿。
他笑得吊儿郎当:“怎么,这么晚了同桌还不回家吃饭?”
宁蔚没吭声,周时潋也不在意,他随口一提罢了,路过宁蔚身侧正要擦肩而过时,忽然一只温软的小手拽住他的卫衣衣摆。
周时潋蹙眉,顺着目光看过去。
宁蔚低着头,他只能看到她的马尾顶端,发绳是一朵很可爱的向日葵。
她的头发又黑又柔顺,打理的很干净,离得这么近隐约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宁蔚手指蜷缩,迟疑了一秒还是没有松手。
她哑着嗓音问:“你有时候一晚上没回去,是去哪里度过的?”
“嗯?”周时潋偏着头看她:“问这个干嘛。”
哪个好人家的孩子晚上还不回家的?
宁蔚缓缓仰起面颊,杏眼如水波荡漾:“我今晚想去那里。”
周时潋只沉默了几秒钟,就带她走了。
途中他一句话都没有问,甚至也没有回头盯着看她有没有跟上来,期间宁蔚的确心生退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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