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
年轻了九岁,嫩得能掐出水的宝贝。
依旧穿着那条洗得发白、膝盖处破了个洞的灰色大裤衩,上身套了件洗得有些松垮的粉色老头背心,露出清晰伶仃的锁骨和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头发睡得翘起几缕,脸上还带着刚醒不久的惺忪,眼睛却亮得像浸了水的黑琉璃。
池骋看得眼都直了,魂儿瞬间飞出去二里地。
下一秒,他猛地一个激灵,清醒了。
草!
光顾着高兴,差点忘了——这时候的畏畏,才——————。
还在放暑假,作业估计都没写完。
天老爷……你这是考验我,还是想让我直接进局子?
池骋的人品和意志力,在这一刻遭到了空前绝后、惨无人道的严峻考验。血液在血管里奔腾叫嚣,某些念头野草般疯长,又被他咬着后槽牙,一根根狠狠摁灭。
还好,他是池骋。
是重生回来、带着满心疼惜和守护欲的池骋。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把眼底翻涌的、过于滚烫的情绪压下去,换上最人畜无害(自以为)的笑容。
先相认,再好好养着。养熟了,养大了,再……慢慢吃。
他推开门,张开双臂,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两辈子积攒的思念和失而复得的狂喜:
“畏畏——”
站在门口的吴所畏——此时还叫吴其穹的少年,被他这声肉麻兮兮的呼唤和突如其来的拥抱架势吓得一个激灵,睡意全无。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后一跳,顺手抄起靠在门边的扫院子的大竹扫把,横在身前,眼神警惕得像只被入侵领地的小兽:
“你找谁?!”
池骋张开的双臂僵在半空,笑容凝固在脸上:“……畏畏?”
“畏你个头!”少年眉头拧得死紧,声音清亮,带着未脱的稚气和明显的恼火,“老子叫吴其穹!”
“……”
池骋怔住了。
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
不是畏畏。
是吴其穹。
这时候的他,还没经历那些事,还没改名,甚至……可能还是个笔直笔直的愣头青。
呜呜呜……
老天爷,你玩我呢?!
满腔的炽热和准备了一肚子的重逢台词,瞬间被一盆冰水浇了个透心凉。心里那簇熊熊燃烧的火苗,“噗嗤”一下,奄奄一息。
算了。
没回来就没回来吧。
池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点失落和崩溃已经被一股更凶更韧的决心取代。
不就是从头再来么?
老子有信心,就算你是块石头,这辈子也能给你捂热了、焐软了,让你心甘情愿、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再一次刻上我池骋的名字!
吴所畏——不,吴其穹,警惕地打量着门口这个陌生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