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子很高,快顶到门框了,长得是挺帅,但眼神直勾勾的,表情变来变去,一会儿笑一会儿愣的,怎么看怎么……不太聪明。
“我警告你啊!”他握紧扫把杆,声音绷得紧紧的,努力让自己显得凶一点,“赶紧滚出我家!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明明怕得要死,后背都绷直了,眼神却凶巴巴地瞪过来,不肯露半点怯。
池骋看着他这副虚张声势的小模样,心里那点郁闷瞬间又被泛滥的怜爱和笑意冲散了。
还是这样。
他的畏畏,从来都是这样。骨头硬,嘴更硬。
好吧。
既来之,则安之。
慢慢来。
他就不信,他池骋这辈子豁出脸皮、用尽手段,还追不到一个愣头青吴其穹!
被绑在后座、只能歪着脑袋透过车窗看热闹的郭城宇,目睹了院子里这诡异的一幕,急得“呜呜”直叫,眼里写满了“恨铁不成钢”:
“老子就说你有病!你看!人家孩子认识你吗?!还弟媳?池骋你醒醒啊!”
池骋无奈地瞥了一眼车里那坨“人形背景板”,暂时没空搭理他。
他先把手里两大袋东西轻轻放在门口干净的地面上,然后转身回到车边,打开后备箱,开始一趟趟往下搬那堆成小山的“见面礼”。
米面油、肉菜奶、生活用品……一样样,整整齐齐码在吴其穹脚边不远处。
少年举着扫把,愣愣地看着这个怪人一言不发地搬东西,眼神里的警惕渐渐混入浓浓的困惑和……一丝丝本能关注。
搬完最后一样,池骋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朝吴其穹走去。
他强压下心里那头叫嚣着想把人搂进怀里揉搓亲咬的野兽,只是伸出手,带着克制不住的温柔和珍重,轻轻呼噜了一把少年睡得翘起的、柔软的发顶。
手感真好。像摸到了阳光下蓬松的蒲公英,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吴其穹,”他低下头,看着少年骤然瞪圆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是池骋。”
“记住老子。”
吴其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头躲开他的手,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他扬起扫把,声音更凶了,却隐约透出点虚:
“别他妈动老子!有病就去治病!再不走我报警了!”
郭城宇os:看吧!我就说他有病!人家孩子都要报警了!快把我松开!让我来拯救这个孩子!
池骋os: 啊啊啊啊!畏畏炸毛了!耳朵红了!怎么可以这么可爱!想亲!想rua!想抱怀里使劲蹭!不行,忍住,池骋你要守法,要循序渐进……
吴其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眼神越来越深,笑容越来越……奇怪,甚至有点变态。他心里发毛,下意识后退半步,扭头朝屋里喊:
“妈!妈!咱家来二傻子了!还带了堆东西!”
屋里传来轻微的响动,吴妈系着围裙,擦着手走了出来。
看到门口这阵仗——陌生高大的男人,一地的东西,举着扫把一脸警惕的儿子,也愣了愣。
池骋的目光落在吴妈身上。
比记忆里年轻许多,眉眼间有着长期操劳的疲惫,但腰背挺直,眼神清亮。
他的眼眶骤然一热。
上辈子,他见过吴妈最后的样子,更见过他的畏畏在失去母亲后,哭得撕心裂肺、仿佛整个世界都塌了的模样。那种破碎和绝望,他再也不想让畏畏经历第二次。
这辈子,他一定要让吴妈好好的,长命百岁。
他这份过于汹涌、几乎要溢出来的复杂情绪,落在吴妈眼里,就成了——眼神直勾勾,表情激动又古怪,看着确实……不太正常。
吴妈心里一紧,看了眼儿子,又看了眼地上那堆显然不便宜的东西,再结合儿子刚才的喊话,迅速做出了判断:
“孤儿寡母,安全第一。”
这男人看着人高马大,真动起手来,他们娘俩恐怕要吃亏。
先发制人!
吴妈眼神一凛,脸上那点疑惑瞬间被一种护犊子的凶悍取代。
她一把夺过儿子手里的长柄大竹扫把,手腕一抖,扫把头“呼”地一声划破空气,对准池骋,中气十足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