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言不由衷。
“嗯,睡吧。”许言紧闭眼睛暗自握紧拳头,这时候有一双手已经悄然摸到了她的手腕。许言倏忽睁开眼睛,赫然对上一双明亮的、挑衅的眸子。
周鹿鸣起身跨坐在许言身上,将长发整理到一边,歪着头挑起许言的下巴,居高临下地望着许言:“你可真能忍……”
还未等许言说什么,她俯身下来将一切多余的话语淹没在唇齿之间。
翌日,许言的院子。
范舒就像往常一样在院子里浇花种树,正准备回房间换水靴给小小的菜园施肥。见到一辆惹眼的银色跑车停在院子里,范舒直起身体往外盯着车门看,她猜是周鹿鸣到了。
果然,驾驶座车门被打开,周鹿鸣潇洒地迈开大长腿下车,一头惹眼的大红色波浪卷,戴着大大的墨镜,几乎遮住了巴掌一般的小脸。一件白色衬衫衬托出她窈窕有致的身材,搭配一条黑色的百褶裙,显得干练又麻辣。
许言从副驾驶座上下来,轻轻带上车门。她挽着头发,露出修长的脖颈,穿着利落的长裤和剪裁得体的西装,依旧优雅谦和。
“hi,不知道是哪两位大明星大驾光临我的院子,有何贵干?”安静随意地穿着一条碎花裙子披着休闲外套,慵懒地在楼上钻出窗户吆喝。她垂眸居高临下地扫视着,继续打趣说,“左边的这位美丽的女士像是来走秀的。至于右边的这位,更像是来砸场子的。”
周鹿鸣仰头,扶了下墨镜:“安静姐,这院子明明是许老师的,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了?”
王安静歪了下头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许老师已经很久没来了,我还以为她忘记了,正企图鸠占鹊巢霸占这座院子。”她望向周鹿鸣,用眼神示意守在院子里的范舒说,“小鹿鸣,你快来看看我们院子里种的树和蔬菜瓜果长得怎么样?”
范舒拘谨地站在院子里,望向周鹿鸣。
范舒其实知道今天周鹿鸣和许言都要来,但又不好意思去追问是不是一起吃午饭,于是去了菜场特地买了周鹿鸣喜欢的鲜虾鱼蟹,却没等到周鹿鸣,林曜在学校,于是一顿丰盛的午饭只便宜了王安静。
一般午后范舒都会在自己房间里读书小憩,但今天却还特地留在院子里浇花种树,很明显是守着门蹲着周鹿鸣。
“范小姐,你再不停下来,那菜圃就要变水泥地了。”王安静提醒,“你们先进去吧,我过十分钟后到。”
“咳——”范舒放下手里花洒,“你们的客人方小姐先一步到了,现在正在前厅茶室等着,我带你们进去吧。”
“没想到她先到了,”周鹿鸣带着酸味说,“看来有人正急不可耐地想要见你呢,许老师。”
许言闻言差点被门槛绊倒,如果不是某人故意撩拨,她们应该很快就能换衣服出门了,哪里还能让客人等着她们?
周鹿鸣这倒打一耙且不脸红的本事是越来越精进了。
周鹿鸣走过院子,看到范舒精心照料的树苗已经落地生根,同时看到了一小片郁郁葱葱的菜苗,悬着的心稍微落定了一些。本来还在担心范舒眼高手低,会一直抱怨愤恨怀着不甘继续走错路,现在看着她在院子里落地生根,甚至种起花果蔬菜,说明她已经将这里当成了家,她正在适应和融入正常普通人的生活。
她看着范舒的背影,也同时注意到她沾了泥土和污渍的鞋子,她已经剪掉了指甲,也随意地扎起了头发,褪去精致的妆容和华丽的衣服,她也只不过是二十岁的小女生而已。
她还年轻,她还有被挽回的希望。
换位思考,如果当年自己没有遇到许言,应该也会和现在的范舒一样继续挣扎在生存线上,过着稀里糊涂游走在钢丝绳上的生活。
是当年的许言给了自己一次重生的机会,为什么自己不能给范舒一次机会?
“我听说安静姐想要请你去元宇宙科技工作。”周鹿鸣主动开口,视线却在对方回眸之前望向别的方向,“但你之前已经应聘进入周氏集团当我的助理,你还没有跟我辞职,我也没有辞退你,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继续回来做我的助理。”
同行的许言微微侧目,她没想到周鹿鸣会这么快松口。
范舒显然也挺意外,回头看了一眼周鹿鸣,见她心不在焉也不看自己,于是继续在前面带路,“谢谢小周总的挽留,但我还没想好将来要去哪里工作。其实我现在在院子里做管家挺好的,自由时间多,老板也不管我,种点蔬菜水果偶尔接待一下客人对我而言也很轻松。”
周鹿鸣对她的拒绝并不意外,她计划将来慢慢缓和自己和范舒的关系。毕竟从范舒的角度看,她和自己同父同母,地位却天差地别,让她回来周氏集团恐怕只会加深她内心的怨恨。
“许老师确实是一个好老板,”周鹿鸣略一思索,“如果你将来想去工作了就来找我,我会给你一封推荐信;如果还有其他麻烦,也可以来找我,我有空的话可能会帮你处理。”周鹿鸣说。
范舒点头接受:“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