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希看了眼面无表情的谢清安,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后,认命般撩起头发,把某个藏在耳后的藤蔓拿了出来。
谢清安反手捞过藤蔓丢进笔筒里,两个藤蔓分支撞在一起,阿缕疯狂蹦跶着,连声音都不用听,只看就看得出来骂很脏就是了。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阿缕是活物?”谢清安指尖在笔筒上轻点,目光锐利,“你最好说实话,我不想动用异能。”
“当然,你也可以反抗,我打不过你。”
“唉……”言希长叹一声,“我们多少年的交情了,用得着整这出吗?”
随即她往身后椅背上一瘫,放弃抵抗道:“三年前,阿颖出殡的那天。”
谢清安了然地点了点头,继而同样往背后一倒,收手不再扣着笔筒道:“那天我们走后,你挖了周颖的坟?”
“不是你这……”言希一时失语,怎么也想不明白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猜的。”谢清安无比坦然,“以阿徵的性子,她要是有事瞒着我,那她肯定也不会跟你们说,我才是跟阿徵最亲的人。”
“从动机上盘,阿徵让你知道周颖还活着,但依旧瞒着我,除非她不是自愿跟你说的。”
“再往下推就是你做了什么事,而这件事我没做,结合一下时间,就大概猜到了。”
言希抿着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真的也不知道她上辈子做了多大的孽,这辈子摊上这群人,不仅一个赛一个的心眼多,还喜欢扣细节。
“对,你说的没错。”言希点了点头,无语道。
三年前她接受不了阿颖的离开,也无法接受阿颖自己一人孤零零地躺在荒郊野岭,尽管那地是某个大师找的风水宝地也不行。
所以就想着给她换个地方,离自己近点也好。谁成想,挖的时候就发现棺材的重量不对,打开一瞧,好家伙居然空的!
然后她就……跑去找姒徵对峙了。
言希现在想想那会儿大起大落的心情,都心有余悸,真的……太吓人了。
“周颖现在在曙光?”谢清安接着问。
“没错。”言希瘫在椅上,彻底摆烂,“我说你也别盘了,都知道答案,我直接跟你说得了。”
“三年前西部基地刚出事的时候,北边不是有些高官打着接人回来联姻的名义派了直升机去r岛,想把自家后辈捞回来吗。”
谢清安点了点头,确实有这事,甚至因为当年宣泽兰死活不回来,宣家还逼阿徵去劝,结果电话打过去接的是宣青翘,宣家在a市的那位反被宣青翘凶了一顿,闹得不可开交。
“那时候北边盯我们盯得死紧,阿颖的异能也过于明显,不好改头换面。然后姒徵就找了人,把她塞到了去接人的队伍里,送r岛去了。”
谢清安思索道:“难怪那段时间婵的桂花突然没了,原来是用在这……”
言希没接这话茬,毕竟那段时间她心情郁闷得很,压根没注意这些小细节,不过……她还是有点疑问的。
言希生无可恋地反问道:“以姒徵的谨慎程度不至于让你起疑心吧?我今天的破绽真的多得离谱吗?”
艰难从笔筒里翻出的阿缕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道:“今天下午谢娃娃压根没走远,等你们走后她把周大娃娃的棺材翻出来了!!!”
言希瞪大了双眼,好家伙,原来刨坟这事不仅她一个人干得出来啊!
谢清安轻咳了两声道:“反正翻出来,没有就是验证猜想,有就带走换地方,不会让她在荒郊野岭受冷落。”
言希大受震撼,又问道:“那总得有个起疑心的由头吧?什么时候什么事啊?”
谢清安一下就抿着唇,叹道:“宿体能感知到母体的情况,这点你知道吧?”
一说起这个言希高涨的心情也瞬间掉了下来,就是因为能感知到,不然中午她也不会多嘴问那一句。
当然……被糊弄过去了。
“阿徵一直瞒着不说,应该是不知道这一点。”
谢清安深呼吸平复了一下心情,才继续道:“当年还在南部基地的时候,我有三次感觉到她身体好转了许多,这种情况我只在吹绵成为宿体的时候感受过。”
“如此推断后来多了三个宿体,这其中一个是研究院的研究员,当年南部基地要搬迁的时候,阿徵把吹绵托给她照顾,我见过她。”
“其实我一直在想剩下两个是谁,毕竟阿徵真的太……”
谢清安一时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词,只道:“太温良。若不是迫不得已,她不会身边的人下手,甚至都现在这种情况了,她都没一次拿我和吹绵去反哺自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