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这是把自己投放在了哪里?
看起来是一处谷底,峭壁挡去了高原严寒,提前到来的春天般温暖催生植株早发。然而如果没人精心打理,不可能会有这样整齐规模……难道是西部档案馆的药田?
一切疑惑,止于望到不远处错愕起身的那个人为止。
“从宣……?”
某张家知名不具本家主事原地呆立,四目相对的瞬间,不假思索丢掉采了半筐的花枝,拔步狂奔而来。
毫无稳重之态。
……
“我不认识你。”
张从宣面无表情走在前方,对身后尾巴似的人表现出了十足的抗拒。
奈何,对方像是没有脸皮这种东西,紧随不舍。
“我知道,”方才已经趁其不备把过了脉象,在生机再复的奇迹面前,张崇半点不恼,甚至自顾自含笑摇头,“果然是你会做的事,置之死地而后生,对么?”
还挺自得其乐,张从宣叹了口气。
“你担心族中么?”张崇流畅接话,“放心,现在有小朋友们撑着,咱们闲下来游山玩水也不错……啊,差点忘了。”
想起刚刚摸到的骨龄,他忍俊不禁。
“从宣,按你现在年岁,也算是需要照顾的小辈了呢。”
张从宣终于忍不住无语停步,回头瞥了他一眼。
“你的习惯,是跟陌生人自说自话吗?”
“当然不是,”张崇几步追上抓住青年小臂,得逞般挑起眉峰,笑意盈盈,“你看,这不就已经回我的话了吗?”
张从宣无言以对。
……
“因为当年的救命之恩?”
硬甩不掉,张从宣寻了处缓坡坐下,决定跟人认真谈谈:“你要知道,我当时带你回族,本身就有自己的目的和私心。何况之后你帮了我那么多,早已经报答过度了。”
“是,”张崇清峻的眉眼压低少许,“你帮过很多人,我知道自己在其中没什么特殊,也不值得挂怀。”
“但于我而言,这从来不一样。”
唉,死心眼。
“你有没有慎重考虑过以后,为经年旧事,值得把自己搭上吗?”
张从宣撑着脸,看向远处已经变成视野里一块不规则亮色的花海,平铺直叙道:“把太多感情倾注在一个人身上,这不是件好事……你有没有想过,其实只是难舍当时被拯救的感动,为此美化了记忆?抛开那些光环,我的本质,也只是个随处可见的普通人。”
“本质?”张崇不明所以。
“我其实不算是很有责任心吧,”张从宣客观给出自我评价,“个性懒散,悲观主义,耐心缺乏,容易半途而废,比起无私为人更注重自保……”
他边想边说,半晌才发现旁边的人笑个不停。
被他发现,张崇居然毫无遮掩的意思,反倒噗嗤一声,整个人笑倒了过来:“抱歉,我没想到……”
他是真的高兴,高兴到少见有点得意忘形。
张从宣沉下脸,毫不客气地屈指敲了他一声。
“梆”的清脆一声,红印浮现。
张崇嘶地吸了口气,揉了揉那块,有些委屈地喊了声疼。
“疼就对了,”张从宣并不为所动,冷酷挑眉,“我这人脾气不好,可能还有些暴力倾向。”
这故作凶恶的模样,反倒越发像是点中张崇的笑穴。
他憋不住埋在青年肩侧又笑了一声,整个人都忍得发抖,总算在对方彻底恼羞成怒之前,得以补救开口。
“没关系,我天生皮糙肉厚。”
空气里突然没了声音,静谧之中,只有风声依旧。
半晌,还是张崇首先开口。
“我明白你的意思,从宣,”他摇摇头,神气平和,“可是,你很早之前就改变我了,或者说,我每个人生节点的改变本来就是你带来的……”
张从宣心知肚明,这是指四年前那一晚。
他收了下肩膀,抱臂往后倒去,仰躺在了柔软的草甸上。
“就当没有发生过,不好吗?你现在回去,还可以做人人敬仰的崇主事,做大长老的好孙子……没有我,那才是你本来该走的路。”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