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楼循之出列,就要上前。
自见面起,张启山目光始终没离开年轻家主周身,望着这张与之前毫无变化的俊秀脸庞,心中爱怜与浓烈欲念始终翻涌不息。
见他此刻淡漠作态,开口时不觉便带了几分沉哑。
“一别数日,家主可有为我辗转反侧?”
?
张从宣忽然生出一阵不好的预感,快速打断道:“闲话少提,我以为你此来,是为中部档案馆……”
“闲话?”
张启山冷嗤一声站起身,走近的同时,逐渐展露出几分似笑非笑的暧昧神气:“冬日又将至,家主难道忘了当初契约?如今,我正是为赴约而来。”
张从宣:“……”
察觉一旁海楼变幻莫测的神情,他忽然有些后悔,早知道,还是该叫海侠来的。人够不要脸的时候,真是什么都敢直说啊!
他瞬间没了好声气。
“契约当时便已作废,勿要再提。”
望着青年不为所动的脸庞,张启山神情冷下,眸中柔情骤然转为挟着狠意的沉厉。
“短短数月,家主莫非已另找了旁人?”
他睨了一眼旁边端着茶盘停步,眼神隐晦却锋锐如刀剜在自己身上的年轻男人,语气陡然阴沉。
“不过如此。”
话落,却是骤然朝一侧抬手,袖间铮然弦动。
张从宣面色陡变,猛地跨出一把将旁边的海楼拽到身后,同时迅疾探手,凭空截住了那支朝着人突兀发动的小型弩箭。
生受冲力,掌心瞬间热麻刺痛。
其力道强劲可见一斑,而这样的近距离偷袭,一旦命中要害……
越想越是替被无辜针对的海楼后怕不已,张从宣忍不住瞪着面前男人,扬声厉色质问:“发什么疯?!”
张启山面色古怪。
也是这时,张从宣忽然留意到,对方面颊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浅淡血线。
“你……”
“失手了,家主恕罪。”
张海楼突兀出声,就着被青年主动拥揽的姿态朝男人轻轻挑眉,浅瞳弯起,无端透出几分张扬邪气,嘴上却故作无辜惊讶。
“哎呀,这么大的疤,怎么办,启山主事该不会毁容吧?”
第56章 我不信,他人呢?
张启山恍若未闻。
他抬手自己摸了摸,没在意面颊伤口火辣的刺痛,首次正眼看向这个由张崇举荐、被家主任用的南洋新人——方才,就是对方口中骤然迸出数枚寒光,锋锐刀片如利矢破空,凶狠直飞向自己面上、颈侧、下路三处。
他躲开其中两道,却被最后猝不及防分出的一道逼得刹那狼狈。
之前,只觉这小子跳脱又张扬,过于轻佻,注定难堪大任;如今看来,自己倒是有些走了眼。
不过,到底还是年轻气盛。
“是啊,”张启山没再看张海楼,随意捻了捻指尖血痕,自语般幽幽反问,“伤在面上,万一毁容怎么办呢?好在,家主亲眼所见,想来足可还我个公道。”
边说,他还特意侧过脸,向青年仔细展示出伤口所在。
张从宣微微蹙眉。
毁容当然是不会,刀片薄而锋利,伤口细长却很深,以至于现在还在溢血……但他一点也不觉得过分。
先撩者贱!
还敢倒打一耙,再罪加一等!
但看着这一幕的张海楼忽然意识到了问题。
今天所有人都知道张启山回来拜见家主,一路礼节全足,恭顺诚心,而现在转头出门,脸上居然就多了这么明显一道伤。外人不知是自己动手,只会看到,人家回族第一天,家主就狠心惩戒!
想到这里,他忽而有些惶然,下意识抓紧了身前青年的手腕,声气忐忑。
“家主,我……”
“别理他,”张从宣反手安抚性护住被牵累的下属,同时警告性朝人加重了语调,“看来之前那一百鞭还没让你吃足教训,不如先解释解释,私自携弩拜见究竟意欲何为?”
“海楼,给我卸了他的弩。”
说着,他轻轻一拍无辜受害者本人,鼓励示意。
眼神相触,领会到言下之意,张海楼陡然恢复了底气与活力,从青年身后绕出,三两步上前就要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