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温泉。
几度挣扎无果,张海楼终于还是扶着人,在较浅的一边靠坐了下来。
他已经竭力尝试拉开距离了。
但无人打理的野泉本就湿滑,水深直到腰肋,他一旦松手,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青年滑落将溺,这当然不行。可只要肢体仍有接触,哪怕他极力伸长手臂后退,也抵不过对方藤蔓一般的主动挽缠。
此刻,年轻家主就正将脸靠在他臂间,昏沉无力地倚着。
在无意识的齿尖擦摩中,原本浅淡的唇早已变作殷色。水汽泱泱,打湿额发缕缕贴在脸侧,连雪玉堆簇般清透俊秀的脸庞,也被蒸腾出了一层晕红的柔软光泽。
张海楼不由自主轻轻掐了把,都没敢用力,却霎时引得一阵蹙眉。
惊得他急忙松了手。
但低头再看青年本人安静垂敛的鸦羽浓睫,思绪忽而生出些许混乱,喉结滚了几滚,上身不自觉俯低几分。
想要——
距离愈发挨近,青年忽然急促而低沉地叹了一口气。
像是溺水之人浮出水面般的短暂畅快,轻轻吐息之间,始终凝沉的眉宇都暂时稍稍舒展。
张海楼整颗心仿佛都随着这口气重重颤了一下。
所有思绪转瞬不翼而飞,近在咫尺的距离,他望着青年很快重新难耐蹙起的眉,心中只剩下一个想法盘绕不去。
家主现在看起来,好像很难受……
扶着人的手臂难以自控收紧,张海楼恍惚中想到,也许,自己不该这样袖手旁观,其实可以做些什么……
他理应为家主做些什么的。
至少,不能这样眼睁睁看着对方不得解脱吧?
心念一定,张海楼低下头,定定望着腰间充涨活跃的黏人纠缠,迟疑伸出指尖,轻轻抚了抚。
随即便听到了又一声低叹。
青年甚至主动侧了侧身,往他手里递了递,唇齿间倏地逸出几句零碎不成句的音节。像是不满的抱怨,又像是某种含混的邀请。
张海楼的心,忽而咚地重重砸了下去。
身体比意识反应更快,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已经将对方控在指掌间,正轻轻一下一下劝哄着。仿佛要以当下温柔,尽数抹去被方才毫无章法的磕碰所带来的一切难过与委屈。
就反应来看,青年本人对此似乎极为欢迎,眉眼间萦绕的躁郁都为之舒缓了下来。
张海楼做了一次最后挣扎。
“很……难受,是吗?”明知对方听不到,他还是低声说起话来,“我不做旁的,就帮一帮家主……好不好?”
没有回应。
当然不会有回应,但张海楼仿佛说服了自己,一边将人拥得更紧了些,一边抬手紧紧捂住了青年的嘴唇。
“且忍一忍。”
仿佛难以看清般眯起眼,他目不转睛注视着指隙下时而轻微翕张抿合的柔红唇线,感受到随手上力道或轻或重的鼻息,越发低哑着嗓音柔哄。
“这样,外面就听不到了……家主放心。”
……
水流汩汩,不知疲惫地冲刷着坑洼石壁。
在青年骤然脱力的滑落下,张海楼终于停下动作。
喉间压制已久的焦渴几欲焚灭所有,他就着亲密拥抱的姿态,低头看了看早已急不可耐的冲动,浅亮的瞳孔里晦焰明灭。
寂静持续了大半晌。
直到青年从急促的呼吸中缓缓平复,眼睫细微颤抖着,逐渐又重归平静,张海楼终于缓缓低头。
用尽所有的力气,再度将人扣入怀中。
抬起头,朝面前漂亮流畅的肩胛线条凑近,他忽地张口,叼住了一小块皮肤。
却又舍不得用力,最终,也只是在齿尖碾磨几个来回。
又安抚般在轻微压痕上柔柔吻过,才放开。
呼出口气,张海楼咬牙移开视线,转而伸长手臂,极力将青年扶坐得远了些。
……
无止境的给予终于到了尽头,张从宣得以从混乱中缓缓落地,低低喘了几口气。
只是之前拖着一群人翻离冰洞的疲惫仍存,骨子里冷飕飕地麻软,他不甘心地尝试几次,颓然发现,无论四肢还是大脑,仍像是沉入水底般毫无反应。
什么也做不了的感觉如此无力。
感受着身后沉沉掠过颈间的呼吸,以及那说是啮咬,更像是绵舐的微刺痒意,张从宣一颗心简直提到了嗓子眼。
身体尚且沉溺于未消散的欣快,清醒的意识却几近绝望。
眼下,虽然之前在青铜门消耗了三个月能量,但离倒计时开始还早,根本没到时候……而且,自己绝没有再掰弯一个的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