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势迅烈,如焰舐身。
对方今日似乎格外心切。
被强势贴近纠缠,差点往后撞到门板时,张从宣不由如此想道。
思及对方可能有些受刺激,他暂且忍耐了。
但当亲吻表现出不依不饶的架势,对方越发执狂投入、甚至伸手尝试探进衣襟,青年眸色骤然转冷。
毫不犹豫地发力推开打断。
“……够了。”
张启山脸色尤显阴沉,胸膛起伏,凝视着青年蹙眉间流露的冷淡,忽然呵笑一声。
捧着脸颊的手下移少许,指腹碾抹过犹存润泽的柔红唇线,他低哑反问。
“是这就够了,还是方才已被喂足胃口?”
这话暗示意味太重。
“张崇现在也是我的朋友,别妄加猜测。”
听出其下带刺的讥嘲,张从宣越发不耐,攥住那只放肆作弄的手拿开,沉声警告:“……本就是彼此互不干涉,你再无理取闹,也该有个分寸。”
张启山只觉好笑。
分寸?朋友?哪个朋友天天绕着人打转!
没有挣扎,直勾勾盯着这双漆黑浓眸,他咬牙讽声:“那哪是死心的样子,分明是以退为进徐徐图之。家主目光如炬,难道竟看不出?”
张从宣也是火气陡升。
说张崇仍存旧情,他尚且半信半疑,但要说人以退为进故作姿态……
“少污蔑了,”他断然不信,“张崇才不是那样的人!”
瞪着青年坚定姿态,张启山发现对方好像当真如此认为,一时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他今天才发现,有些人睁眼说瞎话偏听偏信的本事如此高妙。
当场咬牙挤出声冷笑。
“怎样的人?我方才亲眼所见,一个不防,他便要借送行搂搂抱抱。若是无人打断,家主怕不是打算接下来就动情吻别,乃至相拥回房一诉衷肠……”
“——啪!”
极响的一道脆亮声音。
见这人越说越难听,恶意揣测得没了边去,张从宣再难忍耐,果断抬手给了一巴掌。
没有收力。
看着对方偏过脸去,脸上红印浮现,瞬间没了声息,他空攥了下隐隐发麻的掌心,冷冷呼出口气,拎着衣领迫人抬头。
“能好好说话了么?”
张启山死死盯着青年清明依旧的眼眸,几乎难以认出,里面那个狼狈失态、激促喘气的熟悉倒影竟是自己。
忽而清醒几分。
唇齿间溢开一丝咸腥味道,怕不是刚刚磕破了哪里。他用舌尖抵住那道细微伤口,在越发清晰的刺痛之中,转瞬意识到,自己今天的表现简直堪称失了章法。
因目睹一个拥抱妒恨如狂,张启山怎会是这样的人?
不,其实也谈不上妒恨。
只是不忿于张崇的藕断丝连,愤懑于青年的盲目偏袒,也对这牵扯不清的旧情腻味厌烦……无关情爱,只是他自有傲气,事涉颜面,心性难忍。
不错,正是如此。
也仅是如此。
闭了闭眼,他抬手重重揉开眉间,再开口时,已经恢复了如常神气:“家主可以放开了。”
见男人表情冷却,张从宣依言松手,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平复着呼吸,张启山放下手,没有再看向青年,慢慢斟酌字句:“是我方才失态失言了。在下只是担心……家主跟崇主事毕竟年少相知,又心怀有愧,万一旧情复燃,到时又置我于何地?”
从中听出几分难得服软示弱意味,张从宣盯着他红艳的侧脸,也随之缓下了神色。
“不会。”
事已至此,他早没有后悔余地,淡淡叹了口气:“既然与你达成交易,足以各取所需,再另寻他人岂非我自找麻烦。”
交易,张启山咀嚼着这两个字,忽而感到可笑。
肌肤相亲,本是最爱昵不过的举动,居然也可以用这个冷冰冰的词汇包容概括。不过,当下多事之际,这样也正合他所求。
“……家主知道最好。”
他不再自讨没趣,最后甩下一句,转身便走。
送走张启山,张从宣正要躺下睡一会,忽然听到门被敲响,阿客犹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家主睡了吗?”
“……没有。”
眼看天将亮未亮,张从宣懒散应了声,很快就见少年推开门直扑过来,面露担忧:“我刚刚看到张启山、呃,脸色难看地过去,是他惹家主生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