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十几分钟了,我手累,”他干脆松开,稍微活动了下腕关节,很是不解,“你满嘴这这那那的,既然这么懂,怎么不自己来?”
其实干坐着也蛮累。
反正对方左右都不满意,张从宣干脆往后一瘫,仰头闭了闭眼,嘴上给人虚空鼓劲:“加油,你先自便吧,熟门熟路地努努力,肯定比我从头摸索来得快。”
他放弃得毫无负担。
一开始出于维护交易关系的敷衍妥协,在真切的麻烦过程面前,已经散的七七八八。
张启山真给气笑了。
满腔不得发的沉沉火气郁积,他居高临下觑着青年懒散敞怀姿态,眸色不觉转深,挑眉一笑。
“家主真让我自便?”
张从宣本能觉得他语气不对。
还没睁眼,下一刻,就被突然加身的重量压得一闷,最重要的是……就在……间。
他眼瞳一下睁大了。
察觉一只手正随之游移而下,张从宣迅疾抬手,毫不留情地掐住了男人的咽喉,语气生冷。
“滚下去。”
张启山没有动。
在被巨大力道捏碎喉骨之前,他加快语速澄清道:“家主不是让我自己来?总得调整一下。”
调整什么?
张从宣半信半疑,决定三秒内他要说不出个所以然,就活该被丢出去,视运气而定断几根肋骨。
“唉。”
喉间逸出一声叹息,张启山飞快完成了手动调整,随即,低头轻咬住那只正令自己几欲窒息的修长手腕。
温润衔在唇间,他缓缓抬眸,意有所指地一笑。
“家主可不要失手才好。”
“失手?”张从宣只觉得他故作玄虚,渐渐失去耐心,“你还真是不怕死,我——嗯?”
他眼神忽然晕了一瞬。
回过神来,几乎惊乱:明明隔着衣服,什么也没做,怎么这样都会……?
这刹那瞳孔颤抖的恍惚失神,以及颈间松脱力道的钳制,已经足以张启山确认方才碾压的反应。
不出所料,青涩得感人。
“怎样,”他低头亲吻,满意又恶劣地含糊开口,“这样家主既不用受累、亦能得七分趣味吧?”
不等回答,下一次愉快的倾轧再次到来。
张从宣有些说不出话。
身不由己的颤栗之中,他甚至感到了一阵发自内心的困惑迷茫。
到底……到底谁才是那个见多识广的现代人啊……
第二天。
张崇一进门,就注意到了青年正侧坐着,低头揉手腕的小动作,似乎隐隐不适。
见他出现,忽然顿住,若无其事地端正坐直了。
“你来了?坐吧。”
张崇尽量让自己专注于汇报长老们初步列出的讨论发现,然而早上遇见时,张启山那些莫名其妙的得意言语,忽然浮现脑海。
“……崇主事没睡好?唉,我倒是一晚好眠,家主昨夜所赐的好酒着实尽兴。”
“……家主虽然年纪小,倒实在疼人……还很主动呢……”
张崇当然不会全信这些偏狭扭曲的言论。
但可以推测的是,张启山定是借昨日大功在身,让从宣答应了什么过分的要求。以青年的性格,此刻几乎不会拒绝……家主年轻心软,难道就是给他以公谋私以下犯上的?!
这样逼人为难、轻浮肆意,别说对家主,又哪有半点对两情相悦之人的怜惜尊重?
早知道是这样……
恼火越燃越高,几乎凝成了实质性的杀意。
张从宣渐渐觉得氛围不对。
没等开口询问,却见张崇蓦地抬眼,只是并没有什么愤愤怒气,反而语调异常平静。
“……家主,张启山离家甚久,将近年关,我想也是时候该回家团聚了吧?”
“正好,中部档案馆的选址也需要再做商谈挑选。”
第29章 走之前,要不要抱?
这提议有点突兀。
不过,“大过年的”四个字总有别样说服力。
张从宣思忖,先前写好的的信已经发出,再加上刚好给出了一波奖赏,张启山要是现在回家,也算锦衣归乡。
“好,”他当即应了,“我一会见到便问问。”
张崇对此并不急于求成,上前一步,将视线落在青年撑着的脑袋上,换了话题:“家主的头发长长了些,马上又该打理了。”
这话有些耳熟,张从宣怔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