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瑞芳心道,见都没见过,怎么解。
第二次听说世界上还存在这种毒,还说的煞有介事,简直让他怀疑自己多年的医术全都白学了。说起来,他们张家就是整天跟奇闻诡物打交道,天知道是否真有什么东西会具备这样的毒性……
想到这,张瑞芳认真了起来。
“是在何处见到、沾染的?”他蹙眉细问,“可有残块带来?能不能描述出大概外形气味?有人已经尝服发作么?症状几何,可有记录?”
张崇声气顿弱,一时说不出话来。
“亏你还是曾经跟我学过医理的,”见此,张瑞芳难得大怒,“光说不见,我难道要凭空给你变出解药?”
张崇心虚无力,这,总不能直言说是家主啊。
“自然不是,”他苦思冥想试图提供线索,又担心猜测不准误人,说的磕磕绊绊,“不过,此毒应非野物,而是前人早早所制成待用,这只是我的猜测……”
张瑞芳定定看着他,半晌,忽而转开视线叹了口气。
“这样虚谈我可没法,但若是族中遗存旧物,也许,族长密室里会有记载。”
打开密室,就需要信铃,而信铃还在泗州地下遗址……张崇不由顺着想起,上次自己提出要去泗州却被当面责骂的情形,心头不由掠过甜蜜,转而想到当下,又很快化作了满腔酸苦。
“只有这一种办法吗?”他低声自语,“泗州……”
张瑞芳没说假话,族长密室记载着张家千年来收集奇物,倘若真是张瑞空拿出的东西,肯定在那有所记载。
只是见这小子痴样,他忽然心头一跳,想到昏了头的傻孩子万一铁了心独身闷头跑去泗州,族长追根溯源起来,怕不是得当场掐死自己。
“咳咳,”张瑞芳立马改口,“其实还有个地方。”
迎着张崇半信半疑的视线,他淡定颔首:“你知道,西部档案馆设立之初,就是作为备份留档存在。而且之前每任族长都会亲身前去,盘桓时日不等……就算那边没有,要知道这一任德仁身份特殊,悟性非凡,说不定能给你指引寻求方向。”
张崇讶然。
张海客终于再次踏入了族长宅。
昨天就听说张崇回来,他去时,正见青年站在院中梅树下,望着含苞的满树花枝出神。
容色生辉,更胜花树雪光。
虽然还是抱着暖炉,但肉眼可见的,清远眉宇里先前缠绵的病气已去了八九分。这明显转好的状态,让他悬了许久的心一下落回腹中,神采骤然明亮。
“家主,您好多了么?”
张从宣闻声回顾,见他满脸掩不住的欣喜高兴,也是不由弯眸,含笑招了下手。
少年喜不自胜,当即提速小跑冲来。
那看也不看脚下的肆意飞扬,让张从宣都怕他脚下一绊,当场摔了。
而不出意料的,临到跟前,少年也没成功减下速来。眼看对方似乎是刹不住车,张从宣下意识抬手,想要拦护接住。
没想到,下一刻撞到身上的,不是想象中收不住的巨大冲力,而是一个张开双臂的紧紧拥抱。
张海客语调高昂的兴奋声音一并传入了耳中。
“太好了,我就知道您会没事!”
哪怕看不到脸,话意里的诚挚情真意切,张从宣顿时松缓了在突然接触中绷紧的肩身,由着人埋头倚靠,只反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身,温声安慰。
“那也多亏阿客帮了我的忙,瞧,如今是好全了。”
张海客顿时低了声。
“哪里,我都没帮上什么忙……!”
鼻端萦绕着青年身上清冽香气,像是清苦的艾草味道,他不自觉深吸一口,眨眼分辨出,其中还掺杂了些许残余药汁的焦涩辛辣。
唉,家主哪里都好,体质怎么这么差,一到冬天就……
正胡思乱想,张海客忽然感觉肩膀又被拍了拍。惊觉自己已经就着拥抱耽搁许久,他慌忙放开手退后,脸颊飞快发烫起来。
“我、我忘形了,家主恕罪……”
张从宣一开始也有些尴尬,但见少年自己先不好意思起来,目光躲闪,手脚都不知怎么放的局促模样,欣慰好笑下,反倒放松了许多。
毕竟年纪小,这几天闭门没见,估计给孩子吓得不轻,现在高兴下冲动行事,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