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真说不通。
张从宣懒得再费口舌,趁对方不备,腕间用力直接挣脱桎梏,眨眼把药汁倒了个干净,随即面露挑衅。
“……”
张启山缓缓放下手,神情微妙。
难得的,忽然就明确感觉到了,年轻家主其实比自己小好几岁的事实。
他什么都没说,就静静看着。
这么平淡的反应,让张从宣反而惊觉自己刚刚行为有多幼稚,抿了下唇,脸色隐隐有点挂不住。
“……唉。”
僵持中,张启山率先叹气转身,揉了揉额角,若无其事地走开几步:“我许是昨晚喝多了些,今天不光宿醉头疼,现在都开始眼花了。”
张从宣默默把药碗放了回去。
踌躇十几秒,觉得还是应该大人有大量,主动揭过这事。
结果一转身,就见人不知何时跟了过来,只是手还放在额角揉捏,眉头紧蹙,好像真挺难受的样。
“真的假的?”他半信半疑,“又没真让你喝。”
“自然是真。”
张启山叹道:“家主的侍从们个个心细如发,不足够逼真,如何让他们相信是对饮酒醉?”
转而望向青年,欲言又止。
“恕冒昧请求,家主若是不忍,可否帮忙稍作揉按缓解……”
张从宣不太乐意:“你找族医开点解酒汤不是更快?再说,我也不会。”
“无妨,”张启山笑了起来,“其实很简单,我来给家主示范即可。”
示范什么……?
张从宣茫然。
直到被按在椅子上往后靠去,感受着太阳穴上的力度,他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注意到青年的脸庞渐渐放松少许,张启山无声笑了笑:“小时候母亲有偏头痛,我自告奋勇帮忙,母亲还夸是比丫鬟们都有力气呢,后来慢慢就琢磨出技巧了……家主记住这个力道了么?”
张从宣无言。
别说,是挺舒服的。但你还真在教啊?
“我学不会的,别费心了,”他果断拒绝,“虽然很舒服,但别指望一会帮你按。”
正借居高临下仔细打量青年颈项间,察看衣领遮掩是否严密,闻言,张启山低声叹了口气。
“……知道。”
幸好,这方面年轻家主还算谨慎。
为对方松一口气的同时,他忽觉异样:手边是掌心与脸颊温热相贴,视线里低头可见如玉颈项肌骨,而青年本身毫不设防地松懈背对……便是本来无意,这么亲密的距离,实在很难不让人心猿意马。
清了清嗓子,张启山艰难移开视线,没话找话。
“这平安锁样式精致,挺好看的……昨晚怎么没见家主佩戴?”
话音刚落,他心下立马惊觉不妙。
昨晚都没穿什么,往哪佩?当然,他是不介意对方颈间只留着一个银锁……可现在直白说出,就太过狎昵轻佻了些。
果然就见青年身形一滞,猛然站起,转身时攥指成拳,面沉如水,耳畔都因怒意染了些许热度:“你什么意思?”
唉,万不该一不留神吐露心声。
张启山心下懊恼,面上却不动声色,转眼笑道:“最近家中有亲朋添丁,我正不知该送什么贺礼。今日一见家主的平安锁,心里很喜欢,不知能不能借走用作打样?”
见青年面色稍缓,立刻补充道。
“我看,这个锁已经有些旧了。不如我请金匠打做两件,到时用金抵了家主的银,算作交换,可好?”
“算了,你找别的参考吧。”
一口回绝,张从宣摸了摸颈间小锁,不觉流露微笑:“这个还是阿客之前赠我的,虽是旧物,一番诚挚心意最难得,千金也不换。”
张启山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锁,若有所思。
旧物,贴身旧物吗?
说起来,张海客已经老大不小,难道不知道这样的贴身物件意义非凡不能乱送。还是说,其实是居心不良,另有所图……
想到这,他忽然勾了下唇角。
“海客也到了年少慕艾的年纪。说起来,我正知道族中有合适的姑娘,过几天有空,可以给他介绍彼此相看。”
张从宣满心莫名其妙。
“他还没到十八岁呢,现在是不是太早了点?”
“不早了,”张启山听他长辈般的口吻,放下心来,老神在在地解释,“先是相看,接着才到两家议亲,走完流程下来一年都打不住,正好年龄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