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众所周知,封棺之后开棺,这是对死者的大不敬。
许家夫人走了出来,声音发颤:“我儿之死,不是已然查明缘由?”
江阙知摇头:“在我看来并没有。”
许家夫人落下一滴泪。
老太爷深深地看了一眼江阙知,浑浊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道不明的情绪,他侧身,让了一个道:“我识得您是何人,虽然不知为何您现在这样出现,可许多年前,我受到过您的恩惠,如今您再来了,您按照您的计划来便好。”
“父亲——”
对上儿子儿媳泪汪汪的眼睛,老太爷挥手:“退下。”
江阙知:“多谢。”
老太爷朝着江阙知的方向,鞠了一个躬。
老太爷的态度过于奇怪,许府上下沉默了下来。
江阙知从口袋里拿出手套,再从一开始让系统带来的验尸工具,等衙门的人开完棺。
许青竹已经被人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脸,脸上毫无生机,甚至已经开始泛紫,脖颈上的掐痕明显,符合贺黄说的,自己掐死了他。
江阙知再将人翻了过来,许青竹的后脑有被尖锐东西刺过的痕迹,多半是被人推倒在地造成的,这与贺黄所说的“自己趁他不注意推了他一把”相符合。
难怪官府断案这么迅速,这表面的证据确实是完全指向贺黄。
江阙知嗅了嗅空气中残余的味道,南溪巷的人喜好种植山茶饮茶,因而漫山遍野都是茶叶,土生土长的人,身上都会带着一股淡淡的茶花香。
但是……现在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味道?
桃花醉?
桃花醉能被喜爱的缘故,就是此香,能维持三天味道。
是京城大多数女子会用之物。
而且,是舞姬常用之物。
检查得也差不多了,江阙知起身。
许老太爷跑过来,问:“可有何不对?”
江阙知却道:“如您不介意的话,可否让我在你们府邸查看一二?”
许老太爷和江阙知有些渊源,闻之颔首。
江阙知走到言无弈身边,压低声音道:“帮我留意,府中上下,有谁身上有桃花醉的味道。”
若是有人使用桃花醉的话,想必事情会好转很多。
老太爷带着江阙知走完了府邸上下,终于在最里侧的小房间前,江阙知停下脚步。
偏头,问:“这是何人房间?”
“这是我府中下人,小织的房间,可是有何异样?”老太爷忙问。
府中的下人?
江阙知又问:“平日可是她伺候公子的起居?”
“并非,她是曲府的小仆,两天前,和我府中的来福喜结了良缘,这几天还处于歇息中,并未靠近我孙儿半分。”
江阙知沉吟片刻:“将她带来见我。”
许老太爷活了这么多年,也算是学精了,一听到这话哪里还察觉不出来其中的猫腻。
他给下人使了一个眼色。
“您怀疑是她干的?”
江阙知:“我可没这么说。”
老太爷欲言又止,又叹了口气,这今天的事情过多,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我儿和曲家小姐从小交好,长大后更是同窗同考同金榜题名,小织在曲家是伺候曲家小姐的,应当不会对我孙儿有任何歹念。”
“无事,我只是问两句话。”
许府下人动作干脆利落,两句话的功夫,小织被带到了众人面前。
小织明显也被这件事打击到了,整个人看起来有点无神。
“小织,贵客将你寻来,是想和你说几句话。”
小织慢半拍地转头,恭敬跪下。
“老太爷,公子。”
江阙知温和一笑:“小织,你的名字很好听。”
小织忽然开始落泪,豆大的泪水一颗接着一颗。
意识到失态,她抬起袖子擦了擦泪珠。
“这是小姐给我取的,她说这个名字寓意好,但是……”小织哽咽道:“小姐怎么就这么抛下我去了呢?”
江阙知也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竟把人惹成这样。
他顿了顿,道:“你房门有一股淡淡的桃花醉香,可是你家小姐赏赐你的。”
小织眼睛眨了眨。
良久,她问:“公子说的可是桃花水?”
江阙知:“我可以看看吗?”
小织跑回房间,拿出一个通身紫色的小罐子,双手递给江阙知。
江阙知拿起来,细细端详,而后打开,嗅了两下。
是桃花醉,和许青竹身上的味道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