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那边也天天盯着她家的制盐方子。
只不过没有证据证明她已经能够低成本产盐。
因为那意味着自己会挑动当朝的盐税制度。
知府都不敢拿来当自己的政绩,她也不想杀头。所以基本提取的盐自己用。
一些带有杂质的盐,也不能随便低价卖给百姓抢占了官盐的销路。
于是她就向外打着扶贫补贴的旗号,给丰县还有跟鹿家合作的大小商人,旗下雇工等等,发优惠券。
一个月发两次。
每次最多能领一斤盐,总共两千份。
一份价格原价定三十文,打折后十文。
这些还是杂盐。
不过对这里的老百姓来说,有口干净盐吃就不错了。
至少比以前那些苦盐好多了。只是黄了些,让人觉得难看,但鹿家的杂盐基本没有苦味。
当然这都是鹿铃自己故意把盐的卖相搞差的。
我说了是为了政绩。鹿铃没有多解释。
沈万心也没有多问。
但她其实很清楚,这些盐的质地与她在京都见过的上等盐很像。宛如细沙,一抓就流下来。
说是雪盐也不为过。
寻常人不会不知道这种。
只能说这里面有门道。
之后两人又逛了到河堤口。
这里很多等待雇佣的苦工,抱着扁担竹竿,渴望海上来人。
然而好几天过去除了官船就只有官船。
苦工们十分厌恶官船三番两次断了他们的生计。
他们甚至有的亲人为了出海,夜间开船,被官船给撞翻了。
连个解释都没有。
眼看苦工们都一个个仇视地望着岛屿附近的船。
突然有人小声议论:鹿大小姐来码头巡视了。
她是不是有活该咱们?
别想了,大小姐生意再厉害,还不是架不住官字一把口。
可是她对我们这些苦工很好,这点是没话说。
叶宁两家的码头,工钱低,还喜欢克扣苦工们的钱,稍有抱怨,就鞭子伺候,然后打出来,连工钱都不给,让大家敢怒不敢言。
可鹿家码头不同,还包一顿中饭,逢年过节当天还包两餐,甚至里面还有肉。
而且包的中饭,每人都有一颗水煮蛋,很多人平常吃的东西都没什么营养,为数不多的一个水煮蛋是大家每日摄入唯一的好东西。
就连鸡蛋都是鹿大小姐特地去农家收过来免费发给大家的。
为此大多数人都非常尊敬这位鹿大小姐。
可惜鹿大小姐招工太严苛,非得要识一百个字的人,所以水庄的雇工门槛很高。当然福利也好。
能入水庄的人,攒五年钱基本能在鹿家建设的郊外买一套瓦房。
而且内部雇工还有三折的优惠,和一斤雪盐的福利。
当鹿铃过来,已经有不少苦工想靠近又怕冲撞了她。
只能在原地徘徊。
鹿铃哪能不知道苦工的情况,她主动过去询问:最近三天有接到活?
家里可有米下锅?
有没有去鹿家的米庄领一次救济米?虽然是陈米碎米,但在有活之前不怕挨饿。
三句话下来。
苦工们瞬间眼睛一红,连忙站起来,想找到菩萨一样开始倾诉自己的处境。
大小姐,官船啥时候走?
那些大人们是不是又刁难您?
听说您要赔很多钱,以后还会不会继续扩招?
大多数人担心自己的生计,更担心鹿家因此撑不下去。
这些年来,大家都是有眼看的。鹿家是忠厚人家。
哪怕是商人,但鹿家从未亏待过为她做事的人。所以这年头在海城已经开始流行一句话,当差不如当鹿家一条看门狗。
给鹿家看门一个月都有五钱,更别说逢年过节,发礼品。
年底还给一笔年终奖。那年终奖至少有三两银子。
哪家替鹿家办事的人不会眼红羡慕?
不必担心,鹿家能承担起来。鹿铃保证道:再过几天船就到了。
话落,她让跟在后面的王香兰待会吩咐水庄的食堂。
多做点饭,让这些苦工吃到月底。
等他们有活再说。
王香兰:是大小姐。
苦工们听到自己的抱怨被听进去,还能在水庄的食堂里解决温饱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