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下来,所有视线齐刷刷朝她看来。
眼看是一位俊美的公子哥,不少人都露出八卦的眼神。
直到鹿铃下车,沈万心候在她身后,自带寒刃的眸子,以睥睨的视线横扫所有人。
使得大家不由自主低下头,感觉莫名的压力。
鹿铃没想到沈万心初次上阵,光用气势就碾压了这帮大老爷们。
她不免有些自豪一笑,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
狮子般的女子。
今天就不用猫猫来形容她了。
鹿铃一出来,各船的船长迅速上岸,列队等候,她发言。
鹿铃把注意力从沈万心身上收回来。
她轻咳一声:各位最近码头的生意确实降了三成,还要面临上百万的罚银,但不必担心,鹿家会撑下来。
左右不过是与往常那般罢了。她一副习以为常的口吻中透露着冷意。
沈万心眉间微微一动,微妙地听出她嘲讽的情绪。
大宝船的船长是走远航线的,当即有八人站出来:大小姐,我们押运的货物,怕是会被远洋那些红毛商人狮子大开口。
远洋那帮红毛商人,可不是我们中原的商人,他们连贩卖黑奴都要剥十层皮,更别说生意,一旦让他们找到我们的漏洞,一定会索赔天价!
而且他们那边的官府,也是吃人不吐骨头,什么规定条例说改就改,当地官府对商人比对亲爹娘还好。
哪像他们中原把商人视为草芥不说,甚至可以随便轻贱。
就像现在掉了三成贸易量的生意就是官府搞的。
他们完全不注视营商环境。
不过尽管如此海城已经算是对商人比较友好的事。
内陆的一些商人要么被当地士绅吞并,就是士绅家族出来的,寻常小民,连当商人的机会都少。
他们都还是白身,有鹿家庇护,还有前水军的威望,才能在海城站稳脚跟。
鹿铃道:那些叫资本家,赔付一事不必担心,到时我让我娘派水镖扣他们的货,然后轮流伺候一遍,到时候他们会知道什么叫做诚信合作!
所谓扣货,就是她利用官府的白手套,对商法程序的漏洞,对外洋不懂中原国法的不良商人进行贸易围剿。
伺候,就是要让远洋这些随时可以为了生意修改法律的国度,知道,中原不重视商人,但商人仍旧不容外人欺负。虽远必诛的威名,在远洋的影响还是蛮大的。
而诚信合作那就是在她的规定和中原王法下做生意。
鹿铃就是在这些漏洞中,踩着钢丝线将水庄建立起来,并且发扬光大。
知府的手只是暂时干预的。
如今她已经不再背靠知府。
海城已经把手伸到北方去了。
让北方势力下南方制衡当地。
虽然有玩火的意味,但总比一直被官府的专横吞噬要好。
有了鹿铃的保证,大宝船的船长们纷纷放下心。
之后就是一些中小船的船长在提问。
鹿铃一一作答,不仅安抚人心,在得知十天后就会恢复生意,无数雇工都忍不住松口气。
这下子他们不用担心家里人跟那些渔民一样饿到晚上出海,然后一去不复返死在海上。
还一些渔村的村长来寻鹿铃,寻求一些帮助。
鹿铃同意渔村打捞的东西放到码头卖,她会另外设五条惠民帮扶摊子,让他们在这里销售自家的干货。
她的水庄的雇工们消费力还是挺强的。
渔民们非常感激鹿铃的出手相助。
但他们更希望官船快点离开,别再挡住他们谋生的路子。
鹿铃还破例开了一次小会,组织码头的管事一起共渡难关。
让码头的管事别停止探索其他渠道把生意做成,无论他们想什么办法,货物只要卖出去,或者少赔偿都给他们算绩效。
年底会一起发年终奖。
对管事们来说年终奖就是他们一家未来一年的存银和救命钱。
所有人都铆足劲想办法为码头拉生意。
这种上效下行的效率,让沈万心不由地多看鹿铃几眼,心中有些改观。
原来她不止会威胁人那么简单,驭下之术也是如此独到。
先不说钱会不会发到下面的人手上,但这份信任已经足够为她整个码头增添活力。
这就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若是朝廷也能如此的话,或许就不会...一个莫名的念头从沈万心脑海闪过,她短暂疑惑会儿,不由摇摇头暗嘲自己在想什么?
鹿铃基本已经交代完毕。
此次一行就是为了安定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