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现在把她休了,是不是很不人道?”
“人不人道我不知道,但你肯定不是人。”
李枕春道。
卫惜年像是毒辣的太阳晒昏了,一路晕乎乎地走到门口,直到要上马了,他才怨念地看着李枕春。
“都怪你。”
要是他那时候娶的是她,又怎么会沦为接盘的男人。
要去接别人的媳妇和孩子,他只觉得瘆得慌。
卫惜年说完这句话后,旁边方如是的表情更不对劲了。
她看了看卫惜年带着队伍离开的背影,又看着李枕春,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李枕春上前,挽住她的胳膊。
“二叔母,你教我练武吧。”
她在讨好我。
方如是想。
她要想讨好我,让我当个恶婆婆,拆散二郎和惊鹊。
她人生头一次矜持地推开别人的手,头一回端庄地斜眼看人。
“我只认惊鹊一个儿媳。”
看着抬起头,梗着脖子进门,还被门口的门槛绊了一跤,然后又迅速恢复高雅的二夫人,李枕春眨了眨眼。
这啥意思?
她练武和惊鹊有啥关系?
第20章
20.
回到院子里,卫南呈坐在院子中央的凉亭里,她进来的时候他刚好收起一封信。
卫南呈抬眼看向她,刚要开口,李枕春便立马道:
“学琴不练,不如扯面,我知道的。我现在就去练琴。”
卫南呈站起身,站在亭子里。
“不必了,我要去一趟祖母的院子,你可要一同过去?”
李枕春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能跟着他一起过去。
出院子的时候,他还让红袖去叫了大夫人,二夫人,卫家四婶和小姑。
她脚步一顿,这是有大事要谈?
“北狄压境?”
卫家大夫人惊得从椅子上站起身,朝着卫南呈的方向小走了几步。
“是,朝中已无将帅人选。”
卫南呈道。
大夫人顿时皱起眉,“这与我卫家何干?”
卫家老太君坐在最上方,她道:
“汝娘,你先坐下,先等大郎说完。”
李枕春站在陈汝娘的椅子后面,看着卫南呈没有吭声。
“三叔还在边关,此次北狄压境,三叔定然不能脱身。”
卫家老太君看着他,“所以你想做什么?”
他跪在地上,“孙儿想从军。”
“不行!”
陈汝娘站起身,惊声道:“你不能去!”
“汝娘!”
老太君看向她,“先让大郎说完。”
“母亲。”陈汝娘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她仰头看着老太君:
“大郎他爹就是死在战场上,要是他也去了,要我怎么活?我就他这么一个孩子。还有枕春,我可怜的枕春刚刚嫁进门,就要守了活寡。”
方如是也跟着跪在地上,扯着卫南呈的衣袖。
“大郎啊,这上战场你想想就成了,可别真的去了。你自小没有学过武,去了战场也是给人当沙包的份儿。你好生在家里待着便是,何苦说这话来为难你娘呢。”
卫家四婶也跪了下来。
“四郎去得早,没有给我留下一儿半女,我自小看着大郎长大,已经把大郎和二郎当作了自己的孩子。莫说是大嫂不愿意,我也是不情愿大郎从军的。”
卫周清左右看了看,视线落在李枕春头上。
李枕春和她对视一眼,噗通一声,两个人齐齐跪在地上。
卫周清:不知道说些啥,跪着算了。
李枕春:要是小姑也跪了,那不是只剩她和老太君站着了。
那多尴尬。
老太君看着跪得声响大,像是扑棱盖儿都要砸碎了的卫周清。
“周清,你如何做想?”
卫周清“啊”了一声,抬起头。
她对上老太君的视线,“母亲既然问我,那周清便直言了。”
“若是圣上还愿意用女将,周清愿为大魏冲锋陷阵,斩将搴棋,哪怕是血溅蛮疆,马革裹尸也在所不辞。”
“但是母亲,圣上不要卫家了,他不需要卫家的女将。”
“他遣散了母亲的娘子军,空给母亲一个一品诰命夫人的称号,忘了母亲身上血淋淋杀出来的功勋。”
“这样的圣上,何以值得我卫家投桃报李,忠心耿耿?”
老太君站起身,手里的拐杖狠狠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