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乔幽当即听出他是指俞白写的那套《云上月》。
这话,水乔幽先前已经听顾寻影和楚默离都说过,他这么认为,她也不再觉的他们眼神有问题,不惊不讶。
夙秋仍然从她脸上看不出神情变化,心中也有一点点佩服她。
他盯紧她的眼睛,又道出一事,“其实,不仅与那书上的画相似,你与水羲和确实挺像的。”
他这不像随口胡诌的话语,倒是让水乔幽有了一丝诧异。
水乔幽说了第一句话,“你,见过她?
夙秋却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何问题,淡然点头。
水乔幽诧异稍微多了一点,不动声色观察着他的神色,合理提出质疑,“她不是去世上百年了?”
夙秋不认为他与水羲和的年龄差是问题,告诉她,“水羲和去世后,连逸书将她葬在了肃西山,因那里常年积雪不化,她的尸身一直未腐。我幼年时,路过那里,机缘巧合见过她一次。”
这样一听,不合理好像也合理?
“……那你,兄长也见过她?”
夙秋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看着她。
水乔幽任由他看,镇定自若。
两人互望须臾,夙秋依旧没有从她脸上看出其他的,这才回答了她,“他没见过。”
那个地方是离人庄的禁地,平常他们也进不去。
他是某一次逃家的时候,为了躲避大家的搜寻,一不小心跑错了路,跑到了那一片,又踩空了,直接掉到了水羲和长眠之地的附近,趴在地上之时,看到了睡下面的人。
水乔幽将他的神色也看在眼里,很随意地问他,“那你看清她了?”
夙秋没有立即接话。
水乔幽瞬间明白,他并没有看清。
过了一息,夙秋也回了她,“我只看到了她的轮廓。”
他确实没看清水羲和的长相。
因为,当时,他离她的位置还有点距离,且有深冰相隔,他只能看到她脸上的大致轮廓。而且,因为冰太厚,他看到的的那张脸其实与实际相比会有些变化。
他那次并没有逃家成功,仅仅不到半个时辰,他就又被找了回去。
之后,夙秋与夙沙月明说过这么一个“人”,为了证明他说的是真的,他还带了夙沙月明去看。
可是,那日他是慌乱之下无意之中跑到那里的,再回去,他就找不到那个位置了。其他地方,又都看不到下面睡着的人。
他们悄悄转了小半个时辰,夙秋一心想找到那个地方,夙沙月明又不太能分方向。最后,不仅人没看到,他们还迷路了。夙沙月明为了护他,差点冻死在风雪里。
夙秋自知自己闯了祸,后来就没再去找过了。
不过,那次虽然没有看清那张脸,反而让他对那不太清晰的轮廓印象深刻。
故而,夙秋第一次见到水乔幽时,其实就觉得她与他见过的水羲和长得挺像的。
水乔幽得知他见过水羲和,也想到了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难怪我与小公子在临渊城初次见面,小公子会对我手下留情。”水乔幽诚意同他谢道:“我在此谢过了。”
夙秋冷傲一如既往,“你想多了,我只不过是没有虐尸的癖好而已。”
水乔幽不否认他这个说法,也很清楚,当初他若是有心查看“尸体”,定然是能揭穿她的假死之计。
夙秋也没有被她的话绕偏,再次问道:“所以,你到底是谁?”
水乔幽与他对视一息,不答反问:“小公子,觉得我可能是谁?”
夙秋想起她在墓室中行的那一礼,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她。
水乔幽如静静矗立的高山,任凭狂风拂过,岿然不动。
两人无声较量片刻,夙秋转身往外走了。
水乔幽瞧着他怎么来的怎么走,也没阻止。
夙秋一走,宅子里又只剩下水乔幽一人,恢复了以往的安静。
她在门口站了片刻,去了后院看马。
闲马已有一段日子没有见过她,先是对她有些陌生,见到她停在马厩前不再走近了,又主动过去蹭她的手。
水乔幽看它这样,忽然想到了今早楚默离不信任地再次提醒她要重诺的事情。
水乔幽给它添了新的草料,陪着它吃,见它一口都不肯多吃了,这才返回前厅。
先前,楚默离让时礼搬来的棋盘棋子还留在这里。水乔幽给自己倒了杯水喝,看到了棋盘。
她走了过去,将黑白棋子都拿了出来,端着茶杯,慢慢摆放着。
一刻过后,她复原了她当初与楚默离下的那盘棋。
她用楚默离当初落子的思路,一个人将那局提前结束的棋又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