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半个时辰后,棋局分出胜负。
结果如她当初所言,确实是她输了。
她看着棋局,端着已经凉了的茶慢慢喝着,感受到有雨从窗外飘了进来,转头望向外面的雨。
冬日来临了,可这中洛的风雨似乎也没有众人以为的那么冷。
此时,楚默离正在御史台,听人汇报庆王府中的搜查情况。
听到一半,发现窗外不知何时又飘雨了。楚默离的目光往外面瞥了一眼,望着不大的飘雨,想起水乔幽。
她居然答应了婚事,着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可是,她看上去好像的确不是在敷衍他,也不是被迫答应的,可她偏偏又答应了?
为何?
这是楚默离希望得到的结果,然而,她真的就这么答应了,他反而觉得不是那么真实。
还有他非常不解,她为何要提出,若是他们明日能够再见?
楚默离很清楚,她说的明日,与他说的明日不是一样的。
他目光稍微抬高,今日,到底有何特殊?
楚默离一想到此事,不是那么想坐下去了,甚至觉得那些说了半日说不到重点的声音有些吵人。
“殿下,殿下。”
楚默离听到下首的声音,意识到自己走神了,先收回了神思,若无其事道:“继续说。”
他也很清楚,他若是现在离开,十分不合适。何况,这大白日的,他也不好去水乔幽那里。
站在下面的人说了不到一刻,他的眼神又不由自主飘到了窗外,问了一句,“何时了?”
下面说得唾沫横飞的人一愣。
夙秋早上没有走门出去的,回去的时候,他也没走门。
翻窗进了屋,感觉到旁边的夙沙月明好像没有出门。
他喝了杯茶,旁边的人都没有过来,看来是没有发现他回来了。
于是,他也没去找夙沙月明。
天霜馆放出的消息,经过两日的快速传播与发酵,参与讨论的人越来越多。
清风徐来之中,就有不少客人在谈论此事。
除去对宝藏与传国玉玺的可惜,大家还想到了一事。
传国玉玺碎了,不就意味着,再无正统之说。
自大邺覆灭至今,已百余年,天下一直没有统一,很大的一部分原因,乃是争夺天下之人,不是乱臣贼子,就是为了讨伐叛贼。
青雍两国,忍了多年,灭掉桑淮,却又不再争夺,一是因两国实力暂算相当,二则他们师出无名。
因为,若是没有传国玉玺,即使其中一方能够一统天下,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青、雍两国,均有能力一争天下,可不能改变史书所记,更不能堵住悠悠众口。
最重要的,滚滚洪流之中,从不会缺乏野心勃勃之辈。
若是他们不能堵住悠悠众口,不久之后,必定又会出现同他们先辈一样的正义之士,揭竿而起,为天下万民,讨伐叛逆。
如今,玉玺已碎,以后自是再也不会出现正统之人。
唯有,天选。
正所谓,群雄逐鹿,成王败寇。
最后得天下者,便是那天选之人。
这也意味着,青、雍两国,争夺天下之战,或许不远了。
对于此事,有的人忧心、有的人兴奋、有的人则觉无所谓,早点打完,早安定说不定也是件好事……
不过,不管众人想法如何,多数人心中都清楚,这仗打与不打,都不是他们能决定的。
晌午时分,观棋过来给夙秋送饭菜,说了一句夙沙月明还没吃。夙秋愈发觉得夙沙月明奇怪,起身出了房门。
他一开门,看见夙沙月明站在回廊上听楼下的客人操心国家大事。
夙秋跟着听了几句,好奇问道:“你何时关心这种事了?”
夙沙月明听到声音,回头看向他。
夙秋面不改色。
夙沙月明却是再了解他不过,直接问道:“他们说的事,是不是与你和水姑娘有关?”
夙秋往楼下瞥了一眼,没否认。
他也看出,他不仅是没发现他回来了,还没发现他早上出去了。
夙沙月明在心里叹息了一声,就知道这事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夙沙月明脸上没有低沉,夙秋却感觉出他整个人还是与昨日一样心事重重,也直白问道:“昨日,水姑娘与你说了何事?”
夙沙月明很快却将情绪收起,“没说什么。”
夙秋一听这话,就觉得有问题。
“那你为何从她昨日离开后,到现在一直都心不在焉?”
夙沙月明稍怔,随即被他逗笑了,“你还能看出我心不在焉?”
夙秋面色肃正地回视着他。
夙沙月明颇为欣慰,“你还知道关注我,我挺高兴。不过,我们真没说其他的,你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