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我最近也听说了一些与殿下有关的事情。”
庆王话语止住。
“既然喝了殿下的茶,我也斗胆想给殿下一些建议。”她低头望着他,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郑尚书的事情,虽然可能会给殿下带来一些影响,但是他如今还未被定罪,京兆府想来仍是尊敬殿下的。维护都城治安,乃是京兆府职责所在,庆王府落在城内,守卫庆王府,自然也是京兆府的职责。不管是王府幕僚偷窃逃跑这种小事,还是殿下宠妾从王府突然消失这种离奇事,殿下没有必要自己命人悄声寻找。只要知会京兆尹一声,京兆尹必定还是会立马替王府效劳。在这中洛内外,有京兆府帮忙找人,想来定然事半功倍。”
庆王定眼看着她,脸上的神情没有变动,只是,随着她说得越多,那股亲和感,似乎还蒙上了其他的物什。
水乔幽丝毫不惧,特意缓了一息,再补充道:“至于其他的,若是京兆府都不能替殿下分忧,微小如我,有心无力,自是更帮不了殿下了。”
话语落下,她抬手礼数周到地表示告辞,再次没等他开口,迈步朝外走去。
她踏过门槛,从方柏面前走过,平声道:“来的路,我记住了,不必相送。”
不轻不重的声音,却仿佛透出了不容置疑。
方柏往门内看了一眼,没有听到庆王吩咐,再转回视线,水乔幽已经走了好几步。他考虑了两息,没再跟上她了。
水乔幽记性很好,下了楼,无需他人指路,毫无差错地走向大门口。
庆王听说的那些小事,没有对她造成影响,出了门,她便没再想。
雅间里的庆王是何想法,她更不上心。
第二日下朝,楚默离不仅没有找袁松,也没给他眼神示意,袁松知道了水乔幽多半还是没有与楚默离说要离开的事情。
他想要冲上去,主动与楚默离谈一谈的,可又想起水乔幽难得拜托他做点事,偏偏他又答应她了,他又有些犹豫。
他这一犹豫,楚默离就被御史台的人叫住了。
这两日老是叹气的袁松又在心里叹气了一声。
情感之事,外人说多了也起不了作用,何况他们这情况,确实需要他们自己谈。
认清此项,他没再冲动,决定还是先让他们自己先谈。
晌午,水乔幽又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小憩。袁松听大家说都没见到她,以为她出去找楚默离谈一谈了。
这日下值,袁松将水乔幽留在了袁府用饭。用饭时,大家都在,他也不好说她要离开的事,更不好问她与楚默离谈得如何了。
倒是袁夫人偷偷问水乔幽,他们这两日,是不是又遇到大事了。不然她这兄长怎么老是唉声叹气,就连吃饭都莫名其妙叹了一声。
水乔幽轻回了一句,是有一点。
袁夫人听到他们在公事上确实有难事,就放心了,水乔幽不再细说,也懂分寸地没再多问。
饭后,袁松暗示水乔幽跟他去了书房。一进门,他就迫不及待地问她,“你要离开的事,可与安王谈过了?”
水乔幽回道:“我正打算今晚与他谈。”
袁松这才知道,晌午她没找楚默离。
他本来想留她再说两句,一听她这么说,也不好耽搁她去见楚默离,他也知道他是不可能让她改变主意的,叮嘱她一定要与楚默离好好谈。
水乔幽态度良好地应着,想起他第一次自来熟地让她喊他兄长到现在的过往,她抬手给他郑重行了一礼。
“这些日子,有幸得兄长及袁府众人关照,阿乔,在此谢过。”
袁松伸手想要扶她,手刚伸出去,又停住了,同样郑重回了她一礼。
“为兄亦在此谢过阿乔,这些日子对为兄的帮助。”
袁松将水乔幽送出书房,没有听水乔幽的留步,又亲自将她送到袁府的大门外。夜色之下,他看着她,好多想要嘱咐她的话最后只变成了一句话。
“出门在外,好好照顾自己,记得给家里来信。”
水乔幽又一次听到他说“家里”,过了一息,才回道:“夜深了,兄长早些休息,告辞。”
她未再停留,踩着与以往一样的步伐离开,走入了夜色中。
袁松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也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想起两人共事相识的过往,很是后悔,当初同意了她那引蛇出洞的计划。
当初他若是没有同意她的计划,或者他再多安排一些人过去帮她,是不是就不会有她中毒之事了。
尽管水乔幽有说过这事与他没有关系,他还是觉得自己对不起她那一声“兄长”,没有保护好她。
看着她的背影融入夜色,他也反应了过来。
前两日他问她的假设,她那晚便已回答了他。
即使,她离开后,那道旨意真的下来,他与袁家也已有了回绝陛下的原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