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煦得以脱身,抱着几本书,走至水乔幽坐的地方。
“小叔,你怎么在这儿?”
水乔幽示意他坐,“刚才那些人,是你好友?”
袁煦想起他们聊到的夜雨潇湘,有点紧张,“小叔,你刚才是不是听见我们说话了?”
水乔幽没有否认,“嗯。”
她回得如此干脆,让袁煦更紧张了,“小叔,你别误会。”
他赶紧做出解释,那几个人并不是他的好友。那几人中,有两人曾是他的同窗,剩下的都是他那几位同窗的友人,只是,同是中洛人,其他人的父亲多半也都是有官职在身的,他基本都认识。那些人提议去的夜雨潇湘,他是打算回家去,没想一起去,可是又推不脱。
水乔幽看出他紧张的原因,听出他没说谎,开了口,“今日的事,我不会告诉你父母的。”
袁煦提着的心落回原处,“多谢小叔。”
话说完了,他后知后觉好像有哪里不对。
他第一次去夜雨潇湘……还是眼前的人带他去的。
他看了一眼水乔幽,又想起她虽然带他去过,但是好像没干其他的,还是识趣地没再提起这事。
他自觉检讨道:“小叔放心,以后,我会远离那几人的。”
袁煦本来也没打算和那些人混在一起,只是前段日子,袁松突然让他以后不要回书院去了,就在家里读书。他一个人在家里待久了,实在无聊,今日便出来找同窗喝茶谈书,没想到会遇到这么一件事。
说起这事,他心中也有一事不解,在家里,也不敢问他爹。今日见到水乔幽,他大着胆子,向她打听,“小叔,爹突然让我不要回书院了,可是,与我那日看见了朱二的死有关?”
朱二死的前一日,袁松还问过他回书院的日子,让他回了书院要好好读书。那事之后没几日,袁松就让他先别回书院了。
可是,朱二的死又和他没关系,他想不通为何?
水乔幽只道:“你爹既然让你留在家中,定然有他的考量。不要想其他的,在家好好温书便是。”
袁煦没有从水乔幽脸上看出其他神情,难道不是?
水乔幽早已看出,袁煦和袁家其他人都不知道颖丰的事情其实是袁松在背后负责调查的,见他脸色比她上次见到他时要差,又叮嘱了他一句,“近日,你尽量少出城。若是要出城,先跟你爹说。”
袁煦明白了,这事肯定是有原因的,但是他也听出来了,水乔幽是不会告诉他原因的。
“……哦。”
袁煦脑子刚转,眼睛无意间瞥到楼下街上的某个人影。
他立时不想袁松不让他回书院的原因了,整个人往里面倒。
人都快坐不住了,看到水乔幽在看着他。
他不好解释,瞥见水乔幽面前只有一壶茶,懂事问她,“小叔,你可有想吃的?”
他又给她介绍,“我知道这个店里,有几样不错的点心,我去给你点。”
不等水乔幽回应,他快速起身下楼。
水乔幽瞧着与他擦身而过的伙计,没有喊住他,偏头往窗户看去。
她扫了一圈,没有看到异样,反是看到了远处人群中的顾寻影。
她看了一眼顾寻影的手上,没有看到食盒。
尽管如此,这个时辰,晚上不打算回去吃饭的她,也没有多看顾寻影,将目光收了回来。
旁边有客人错路,一人让路时,衣摆不小心碰到了袁煦摆在桌角的书。
几本书全部掉落在地,撞到的人一边道歉一边帮忙去捡。
有两本掉落到了水乔幽的脚边,她弯腰去捡。
两本书都翻开了,其中一本翻开的那两页上,赫然画着两幅人物大图。
她面不改色将书捡了起来,等到撞书的人离开,才将书拿上来了一点。
只见刚才画着图的那本书封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
花辰月夕。
雅致的书名。
水乔幽随便翻开了一页,确认了自己前一眼并没看错。
每一页上都画着一幅人物神韵一般,但人体线条清晰的人物画。
水乔幽坐的位置后面没有其他人,她举着书,其他人也看不到书上的内容。
她又翻了一页,所见与前面相似又不似。
她不知,她刚捡起书,街上的顾寻影眼睛随便一扫,看到了她。
顾寻影确认自己没看错后,将目标换成了茶楼。
袁煦跑下楼找伙计点了几样糕点,想去门口看一眼。
一转身,见到伙计端着一碗炖得软烂的羊肉上楼,里面的羊骨头已呈脱骨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