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位置,楚默离留下的热意已经没有了。
她盯着床顶,看到天边亮白,没再躺下去,起床点灯,又坐在了书案旁。
外面天光洒进来,屋里不再需要点灯时,她才放下手里的刻刀,起身出门洗漱。
一入厅中,看到摆在几上的食盒。
走了两步,好像闻到了淡淡的药味。
她又停住脚步,看向食盒。
仔细一闻,药味更加明显。
她走过去,打开了食盒,只见上层摆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下层除了早食则还有一碟蜜饯。
水乔幽看着药,扶着食盒的手,微微收紧,半息之后,才恢复正常。
这一刻,她反思了自己。
当时,或许真的是冲动了。
这日上午,黑市里有间医馆有人闹事,说医馆卖的是假药。
黑市的医馆,卖假药比卖真药正常多了,不幸又被坑的,多半也只能自认倒霉,可若是有人闹,大家照样会聚过去看热闹。
热闹还没看完,有一看热闹的倒霉人发现有人偷了他荷包。
他抓住了人,但是荷包却被小偷的同伙转移了。
荷包里有三个金锭,丢荷包的人还有两人同行,看热闹的人群瞬间变得比医馆里更热闹。
混乱之中,有人被重物砸中脑门,倒了下去。
有人见到地上的人满脑门的血,惊慌大喊杀人了。
出了人命,现场变得更乱,脱逃的小偷着急忙慌跑进了旁边不远处的酒楼,被偷的人紧追不放。
附近巡视的官兵,听到出了命案,也立即往这边赶。
一顿混乱之后,围在酒楼外面的人看见,官兵从酒楼里抓走了一大批人。
开始大家还奇怪,那小贼居然有那么多同伙,直到一个时辰后,有消息灵通的人陆续打听到,原来官府在酒楼搜查杀人的小偷之时,偶然发现里面有人自称是青国人却携带了雍国的过关文书,怀疑他们是潜藏在此的雍国探子,就将酒楼里面的客人都带走了。
下午下值,水乔幽一出都水台的大门,就看到夙秋的身影在对面巷子口闪了一下。她找了个借口推掉了袁松的留饭,没再随他回袁府,单独回去。
走了两条街,她进了一家生意还不错的茶楼,在二楼选了个临窗临街的位置坐下。
伙计送完茶离开,夙秋坐到了她的对面。
他一句废话也没多说,开口就道:“昨晚,我去庆王府看过了,庆王后院确实有位胡姬,但是不是红绮。”
水乔幽给他倒了杯茶,“辛苦了。”
夙秋冷傲如旧,没将庆王府的守卫看在眼里。
水乔幽细问,“昨晚,庆王可有歇在这位美人住处?”
“没有。”夙秋将昨晚在那胡姬处听到的一些话也讲述给了她听,“据庆王府的人背后闲谈,庆王以前也不常在那过夜,去的次数并不多。”
单从这一点看,与顾寻影说的那位美人十分得宠一事,似乎有些相悖。
“那里防守可严密?”
“庆王严禁除庆王妃以外的人去打扰那位美人,那美人也从没有出过那座院子。”
水乔幽端着茶杯摩挲了几下,“可否麻烦小公子,今晚再去一趟?”
夙秋抬眼望了她须臾,没答应,也没拒绝,起身离开了。
除此之外,他也没问,水乔幽为何会怀疑庆王府的那个胡姬会是红绮。
走之前,他喝了一口茶。
水乔幽没有急着走。
手里的茶喝了一半,听到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
她望过去,见袁煦同几个同龄人一起从前面雅间出来,被人搭着肩膀往楼下走。
水乔幽从几人的对话里听到了夜雨潇湘四字。
袁煦想将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拿下来,打算回家去,可拿了两次,都没能如愿。
水乔幽瞧着他奋力扒拉的无奈,将夙秋喝过的茶倒了,收起茶杯,喊了他一声,“小煦。”
袁煦循声看过来,见到坐在角落里的她,整个人瞬间精神起来,“小,叔。”
喊到一半,他看她穿着,想起这是在外面,立马改了口。
其他人见他停步喊人,随着他的目光一起看向了水乔幽。
袁煦在大家的追问下,给他们介绍了水乔幽。
其他人听到水乔幽是他长辈,又在他爹身边做事,不好再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