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夷匆匆赶来见到邬辞云安然无恙这才松了一口气,梵清重新戴上了人皮面具,但那双碧色的眼睛却明晃晃昭示了自己的身份。
“怎么是你?”
邬辞云见到楚明夷也怔了一下,她凝眉道:“没有旁人过来吗?”
楚明夷听到邬辞云的话思索片刻,他低声道:“我刚刚见着一个内侍带着安平侯府的李昀朝这边而来,还悄悄跟着几个暗卫,刚刚我把他们敲晕了,现在还在小路上躺着,那个内侍的身上还带着刀子。”
邬辞云闻言顿时了然,这一路上都没有什么守卫,估计也都是小皇帝安排的。
至于内侍的身上为什么还带着刀子……那就有些令人深思了。
邬辞云对楚明夷低声道:“你避着点人,把李昀拖到偏殿,不必锁门。”
楚明夷虽不明白邬辞云到底要做什么,但还是乖乖答应了下来。
梵清见邬辞云把楚明夷打发走了,他刚想黏黏糊糊又贴上邬辞云,但邬辞云却又道:“你去盯着苏安,一会儿他要是出来,你想个法子悄悄领着他进偏殿。”
系统大惊失色,结结巴巴道:【等一下,你该不会是想……】
【你说的确实有道理。】
邬辞云一脸无辜,【这招虽险,胜算却大。】
苏安想娶她,李昀也想娶她,既然他们这么有共同话题,那干脆凑一对好了。
算算时辰,掺在苏安酒里的药也该生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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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安几杯酒下肚,身上却突然升起了一阵接着一阵的燥热,他心中咯噔了一下,也不顾会不会惹小皇帝生气,匆匆让宫人传达自己身体不适,便要起身离席。
柳絮刚刚就悄悄离开去找邬辞云了,苏安在心里暗骂了柳絮十八辈祖宗,自己踉踉跄跄走了出去。
梵清眼见着苏安出现,他当即迎了上去,故作关切道:“这位大人,您没事吧?”
“我身子不适,劳烦公公扶我出宫,我必有重谢。”
苏安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勉强让自己的意识清醒过来。
梵清神色不改,他温声道:“我先扶您去偏殿休息一下吧。”
“不行……现在就送我出宫!”
苏安毫不犹豫拒绝了梵清的提议,他视线隐约瞥见了熟悉的身影,连忙张嘴道:“柳……”
梵清轻啧了一声,他撒了一把从内侍那里顺过来的九香迷魂散,苏安顿时没了动静。
柳絮出来半天都没找到邬辞云,她刚准备转身离开,一道轻柔的声音便自旁边传来。
“柳姑娘。”
邬辞云站在假山旁笑吟吟望着柳絮,她瞥见不远处的梵清正带着苏安离开,她当即开口准备拖住柳絮。
“柳姑娘怎么在这里?”
柳絮一见到邬辞云顿时眼前一亮,但她很快便意识到邬辞云是个欺骗自己感情的坏女人,所以她当即冷了脸色,冷笑道:“怎么,你连这种事都要管?”
“我没有这个意思。”
邬辞云也不恼怒,她抿了抿唇,轻声细语道:“我们去那边说说话,好吗?”
她见柳絮不说话,甚至伸手去拉柳絮的衣袖轻轻晃了晃。
柳絮眼神凶狠,当即便识破了邬辞云的阴谋诡计,她恶狠狠摸了一把坏女人的手,恶狠狠盯着坏女人的脸,恶狠狠点头答应了坏女人,恶狠狠跟上了坏女人的脚步。
她绝对不是又被坏女人迷惑,只是单纯想看看坏女人又想耍什么招数。
萧蘋许久都没有等到邬辞云回来,眼瞧着小皇帝面色含笑重回殿中,她心里突然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还未来得及出去寻找,萧圻便突然开口问道:“怎么不见长公主,可是姑母身子有所不适?”
众人闻言纷纷看了过去,歌舞也顺势停了下来。
萧蘋还算稳重,她平静道:“长公主不胜酒力,只是出去透了透气。”
“姑母身子一向孱弱,除夕佳节若是吹风受寒便不好了。”
萧圻对身边内侍吩咐道:“去寻长公主,再让御医在外头候着。”
内侍闻言连忙应了下来,刚要准备走出殿门去寻邬辞云,便遇上了折返回来的邬辞云。
“长……长公主?!”
内侍见到邬辞云神色一惊,他结结巴巴道:“您……您回来了?”
邬辞云神色自若,大大方方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萧圻见到安然无恙回来的邬辞云也吓了一跳,他下意识按住了桌角,方才还算淡定的神色已经出现了些许裂缝。
他勉强让自己定下心神,皮笑肉不笑道:“姑母无事便好。”
这句“姑母”他几乎是咬着牙才挤出来的。
邬辞云闻言似笑非笑看向萧圻,客气道:“多谢陛下关心。”
萧圻尚未来得及让内侍去弄明白到底哪里出了岔子,外面便忽而传来了一声尖叫。
有宫人跌跌撞撞走进殿中,连忙禀报道:“陛下,有……有刺客……”
“什么?!”
萧圻神色突变,周遭的侍卫顿时警惕起来,时刻准备护驾。
宫人脸色煞白,结结巴巴道:“去往庆平殿偏殿的小路上倒着好几具……好几具尸首……”
“皇宫禁地竟然有人敢如此大胆!必是刺客无疑!”
平时一向不声不响的镇国公先行站了起来,不卑不亢道:“想来刺客如今还未跑远,不如陛下先行封锁宫禁,一一排查,免得出现漏网之鱼!”
“既然是刺客,杀了人之后肯定是第一时间就躲了起来。”
温观玉随意接了句话,轻飘飘道:“不如便先从庆平殿查起吧。”
楚知临瞥了一眼李昀空出来的位置,故作惊讶道:“说起来,李世子已经出去好一会儿了,但至今未归,该不会……”
安平侯闻言顿时也坐不住了,连忙焦急应和镇国公的话。
萧圻尚未说出半个字,镇国公和温观玉就已经你一言我一语把他架了起来,他神色僵硬,只得开口道:“来人,速速去搜查庆平殿,务必要将刺客捉拿归案。”
庆平殿并非内宫,只是供臣子官眷更衣歇息之地,若无宴席,大多时候都是空着的,侍卫搜查起来自然也没什么顾忌。
好好的宫宴突然出现了刺客,众人一时间议论纷纷,坐在上首的萧圻神色更是阴晴不定,他眼神阴鸷看向邬辞云,已然意识到自己又被邬辞云摆了一道。
前去搜查的侍卫不过两刻钟便匆匆回来复命,安平侯焦急如焚,连忙问道:“世子呢,可有找到世子?”
萧圻没计较安平侯此时的僭越,他冷声问道:“可有见到安平侯世子?”
侍卫脸上闪过些许尴尬,他低声道:“回陛下,安平侯世子正在庆平殿中。”
一直沉默不语的容檀闻言突然开口道:“那世子可是受了伤,怎么不将世子带回来?”
“世子……没受伤。”
侍卫脸色赤红,结结巴巴解释道:“我们赶到的时候,李世子正和大理寺卿苏大人……”
他们当时一脚踹门进去,听到的便是一堆淫词浪语,什么“好昀儿,让爷亲亲你”,“你身上怎么这么香”之类乱七八糟的话。
苏安和李昀两个人在床上大汗淋漓,难解难分,衣裳东一块西一块地堆在地上,一看便知战况激烈。
侍卫实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开口解释自己看到的状况,虽然这李世子和苏大人不要脸,但他还是要点脸面的,再说他要是当众说李昀是个兔儿爷,那岂不是得罪了安平侯。
他尴尬道:“世子和苏大人如今已经在殿外等候……”
“陛下快些传两位进来吧,指不定便能问出一些刺客的消息。”
邬辞云神色无辜,萧圻见了更觉咬牙切齿,他冷声道:“传。”
李昀和苏安匆匆走进殿中,两人明显有些狼狈,尤其是李昀,走路甚至还一瘸一拐的,脸色苍白无比,眼底也满是惊惧。
因为两人的衣裳都被扯坏了,侍卫只能临时给两人找了套内侍的衣裳换上,可尽管两人遮得再严实,也挡不住脖子上明晃晃的吻痕。
苏安药性未完全解掉,他面色涨红,可意识倒是已经清醒过来,但他明显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走进来时还隐隐有些恍惚。
他只记得自己中了药要出宫,之后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光溜溜和安平侯世子李昀抱在一起,外面还有一堆目瞪口呆的侍卫。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到底是谁要陷害他!
在场众人原本还在讨论刺客之事,可是瞥见了苏安和李昀的模样,看向他们的视线顿时也暧昧了起来。
“竟然这般大胆,这可是在宫里啊……”
“李世子也便罢了,真没想到苏大人竟然也好这一口。”
“听说苏大人前不久遣散了府上所有的妾室,该不会就是为了这个吧。”
“当真是世风日下,说起来之前的大理寺卿唐以谦也有断袖之癖,这两个人会不会……”
“不好说啊不好说,你细想想,这苏安从前不过就是一个小小县令,怎的突然就被调任京中了呢?”
苏安嘴唇颤抖,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低声道:“陛下,臣为奸人所害,还望陛下明察!”
李昀也紧跟着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但是他却没有说出半个字,直接脸色苍白直挺挺倒了下去,衣裳后摆处洇湿了一大片血迹。
安平侯悲鸣了一声,也顾不得还在众目睽睽之下,连忙冲上去扶住了李昀,哀痛道:“我的儿——”
系统笑嘻嘻接话道:【是gay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