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当真死了,他倒是想留下一封遗书,希望镇国公夫妇不要把他的乌云娃娃埋进棺材里与他陪葬,他的宝宝一定要干干净净的,不能待在乌漆抹黑的棺材里,陪着他腐烂肮脏的尸体。
“温大人,我不知到底何处得罪了你,就算是要死,你应该也要让我死个明白吧?”
温观玉神色寡淡,他平静道:“我想这个,你应该去问问你的好弟弟。”
“明夷?”
楚知临闻言一怔,他神色冷淡道:“明夷如今外派出京,我不知他到底是何处得罪了温大人。”
“楚明夷外派出京,到底是去做了什么,你难道心里不清楚吗?”
温观玉轻笑了一声,淡声道:“你弟弟去了邬大人的故居,准备管自己不该管的闲事,我虽一时动不了他,但不妨碍可以用你杀鸡儆猴。”
楚知临闻言一怔,他听到这话也有些惊讶,完全没想到楚明夷竟会一路南行,去了邬辞云的故乡。
打从那日他醉酒失态之后,楚明夷不知为何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他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偶尔会向他打听邬辞云的事情,后来楚明夷离京,楚知临也没放在心上。
温观玉见楚知临茫然他并不生气,反而是帮楚知临倒了杯茶,而后饶有兴致打量着楚知临的脸色,似笑非笑道:“不过我有点好奇,异世之魂若是死了,会魂飞魄散吗?”
楚知临闻言陡然间抬起了头,他难以置信地看向了温观玉。
温观玉面色含笑,仿佛刚才的话都只是无心之言,但楚知临却自心底感受到了被看破的恐惧。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如何暴露的,即使在邬辞云的面前,他自认也没有将一切和盘托出。
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是他在毫不知情的时候说漏了嘴,还是说温观玉也和他一样是外来者……
“不需要这么惊讶地看着我。”
温观玉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我同你不一样,我会发现你的真实身份,只是因为见的多了。”
他见到的第一个异世之魂,是温老夫人身边的一个侍女。
那名侍女心灵手巧,能言善辩,当众与人斗诗依旧不落下风,一个不过及笄之年的小姑娘,从小便一直生活在京中,却能写出大漠风光的豪气浩荡,也能写出国破家亡的凄凉可悲,怎么可能不引人注目。
温观玉选择冷眼旁观,最后那名侍女惹怒了温老夫人,被当场杖毙。
他见到的第二个异世之魂,是他身边的书童。
那个人是在邬辞云走后的第二年出现的,他与邬辞云长得有七八分的相似,温观玉看到他的第一眼,便将他打发了出去。
那个书童在出门时愤恨不平,对着空气说了一句:“真服了,大老远穿过来,结果是个死木头,以后有你求之不得的时候。”
温观玉当场将人扣了下来,而后威逼利诱,让对方将一切吐了个干净。
对方说他来自不同的世界,来到这里也是有任务的,根据他的指引,温观玉确实又找到了不少潜伏在自己身边的异世之魂。
他们很谨慎,躲在人群中,仿佛和其他人没有什么区别,可灵魂却始终挡不住那种独特,引得旁人总会不自觉被独特吸引,就像是他面前的楚知临,邬辞云曾经宠他,不就是觉得他新鲜。
“不过楚大公子,你和那些人都不太一样。”
温观玉叹了口气,态度陡然温和了下来,“你我之间没有利益冲突,方才我不过是和你开个玩笑罢了。”
楚知临实在被温观玉的态度弄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暗自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冷声道:“温大人,有什么话你不妨直说,或者你若是想杀我,大可现在直接动手。”
“火气这么大,先喝盏茶吧。”
楚知临闻言没动,温观玉也没生气,他温声道:“你想跟在邬辞云身边吧,要不要我帮帮你?”
楚知临听到这话猛然抬头,他看向温观玉,下意识问道:“帮我?”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小声道:“不用你帮,我……我配不上她。”
他现在这幅样子自己看了都心生不喜,出现在邬辞云面前只会讨嫌,更何况与温观玉打交道无异于与虎谋皮,他不想变成温观玉对付邬辞云的棋子。
温观玉瞥了一眼楚知临,耐心道:“你样貌不差,性格也好,何必妄自菲薄。”
楚知临沉默片刻,他开口道:“你想让我给你当细作,那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细作?就凭你吗?”
温观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他淡淡道:“你也可以不听我的,不过那我就不保证你的事会不会传到邬辞云的耳朵里。”
楚知临面色一白,他无意识攥紧了自己的衣袖。
良久,他松开了指尖,轻声道:“……你想让我怎么做?”
“何必摆出这幅不情不愿的模样,你这么喜欢她,我渡你一程,你还应当感激我才对吧。”
温观玉慢吞吞道:“镇国公的兵权……”
“不可能!”
楚知临毫不犹豫开口拒绝,冷声道:“兵权绝不会交到你的手上。”
“我不需要,她比较需要。”
温观玉抿了一口杯中温热的茶水,平静道:“你既然喜欢邬辞云,那就拿出点诚意。”
楚知临闻言一怔,似是没想到温观玉会说出这话。
他心中狐疑,看向温观玉的眼神更为警惕,总觉得他是在打旁的念头。
“你到底想做什么?”
楚知临冷声道:“你想从我这里拿到什么?”
温观玉垂眸挡住自己眼底的神色,淡淡道:“你不需要知道,等到什么时候你想清楚了,再来太傅府寻我吧。”
“阿茶,送客。”
带楚知临过来的侍从听到温观玉的话连忙应了一声,顺势将楚知临请了出去。
温观玉身边的侍从见状微不可察皱了皱眉,他帮温观玉重新添了茶,开口道:“公子今日这般抬举楚大公子,这楚大公子未免有些不识好歹了。”
他跟在温观玉身边这么多年,对温观玉在邬辞云身上的执着是再了解不过。
沅沅公子的事他们家公子看得比自己都重,现在给楚家那个傻子机会去伺候,这人竟然还不领情,当真是没脑子。
不过好端端的突然给旁人增添助力,他们家公子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侍从心里暗自犯嘀咕,不过他不敢开口询问,只能把所有疑惑都憋在心里。
“无妨,这是他该得的。”
温观玉神色平静,淡淡道:“至于报酬……我自会去取。”
他现在最想要的,便是前世楚知临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