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萧蘋早就已经忍无可忍,昔年萧蘋的祖父老忠义王还在的时候,忠义王府如日中天,即使他出身唐家也只能暂避锋芒,对萧蘋一忍再忍。
他玩男宠好歹只是私底下偷偷玩,萧蘋倒好,恨不得告诉全京城她养面首养男宠,全京城都知道他唐以谦是个绿毛龟。
可如今忠义王府早就不复从前,萧蘋现在还摆出这副作态,唐以谦却不想买账了。
“萧蘋,你还是悠着点吧。”
唐以谦轻蔑道:“一朝天子一朝臣,你当真以为忠义……啊!”
鞭子的破空声猛然打断了唐以谦的话。
唐以谦难以置信捂着自己的左脸,怒骂道:“萧蘋!你是不是疯了!”
萧蘋依旧还是那副仙气飘飘的模样,她把玩着自己手中的软鞭,似笑非笑道:“唐以谦,你不过区区一个养在主母名下的外室子,不好好想想自己是怎么爬到现在的位置吗?”
“忠义王府或许确实比不得当年,可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轮不到你在我面前张扬。”
唐以谦捂着自己的脸,死死瞪着面前的萧蘋,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眼睁睁望着萧蘋大摇大摆离开。
邬辞云刚刚坐上马车,温观玉就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一遍,甚至尤嫌不足,又温声问道:“沅沅,你方才在里面做什么,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和小蘋姐还有唐大哥一起喝茶。”
温观玉听到邬辞云对两人的称呼,方才还算温和的面容顿时沉了下来,冷声道:“你和他们喝什么茶,以后离他们远一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邬辞云并没有反驳,她轻轻“哦”了一声,勉强算作应下了温观玉的话。
温观玉似乎是没想到邬辞云今日会如此乖巧,他心头一软,说话的语气都不自觉放柔,轻声道:“刺客之事已经有了一些头绪。你后门那些侍卫都是被北疆的迷香放倒的,所以大概可能是北疆人。”
温观玉再度提起了昨夜被刺杀之事,邬辞云对此没什么反应,只是随口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温观玉闻言愣了一下,一时倒有些受宠若惊,温声道:“不必担心,养上两天就好了。”
邬辞云又是装模作样关心了几句,她心疼地摸了摸温观玉的右臂,软声道:“是不是很疼?”
温观玉摇了摇头,垂眸道:“不疼。”
邬辞云神色不太赞同,关切道:“怎么会不疼呢,昨天伤口那么深。”
温观玉面不改色,平静道:“……因为我伤的是左臂。”
“……”
邬辞云眨了眨眼,无辜道:“你又没有提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你伤的是哪里。”
“是我的错,下回我提前与你说。”
温观玉对此倒并未生气,这世上多少人连自己同胞兄弟身上有几道疤都记不清,邬辞云能记得他伤在手臂已经非常不错了。
俗语言:知足常乐,想得太多往往会给自己增添很多不必要的烦恼。
“我再给你多拨些侍卫过来吧。”
温观玉想到邬辞云府上那些花枝招展的侍卫,不由得皱眉道:“小皇帝给你的那些侍卫都中看不中用。”
当初他已经把小皇帝赐下的人打发走了大半,剩下的相对比较老实的则是给他们安排了些活计,没想到这群人连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简直就是废物中的废物。
邬辞云对此倒没什么意见,她心想侍卫的俸禄反正也不是自己掏,勉强算是默认了温观玉的说法。
温观玉打从数年前到现在,几乎从未见过过邬辞云这么乖巧的时候,一时倒让他有些拿不准主意。
他又说道:“你的房外也要多放几个人守着,千万不能让刺客有可乘之机,北疆人擅长易容,而且毒物蛊虫那些手段于他们来说更是家常便饭,你要慎之又慎。”
邬辞云觉得有道理,所以她还是没有反驳,只是点头应下了温观玉的话。
温观玉见此又犹豫了一下。
他还是有一点点想和邬辞云一起睡。
虽然昨夜邬辞云早早就睡下,而他睁眼到天亮,但是他想到昨夜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时那种久违的安心感,最终还是感情战胜了理智。
反正邬辞云身边那个侍妾纪采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邬辞云晚上不出意外都是一个人。
温观玉试探开口道:“今夜不如还是我陪你一起睡?”
“那不行。”
邬辞云毫不犹豫开口拒绝了温观玉的话,她想到自己藏在袖中的纸条,轻笑道,“我有别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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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蘋动手的时候并未收力,因而唐以谦脸上那道明晃晃的鞭伤格外刺眼,差点横贯他的半张侧脸。
府医再三保证这只是普通的皮肉伤不会留下伤疤,唐以谦这才稍稍安心些许。
可即使不会留疤,这几日他也只能上书告假,不然想也知道旁人看到他此时的这副尊荣会有什么反应,尤其是那些和他不对付的仇敌,估计更会拣着这个时机对他大肆嘲笑。
不仅如此,他顶着这张脸,暂时也不能再去见邬辞云,只能看着萧蘋占尽利处
“萧蘋那个毒妇!”
唐以谦对此咬牙切齿,他直接将面前的桌子掀倒在地,试图发泄自己的怒火,心里暗骂萧蘋狠毒,日后必要想尽办法报复回来。
“公子,您喝盏茶消消气。”
侍从见唐以谦这般气恼,站在一旁也不敢上前制止,他手中的茶盏刚刚递了过去,就被唐以谦一把拂开,直接碎了一地。
拿着书信过来送信的小厮在外面就听到了动静,他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自门外探头进来想要查看情况,见唐以谦双目赤红状若疯癫,他更是吓得不敢进去。
唐以谦一眼就瞥到了战战兢兢的小厮,他怒喝:“在外面鬼鬼祟祟做什么,滚进来!”
小厮被唐以谦吓到,他跌跌撞撞推门而入,哆嗦着递上手中的书信,颤声道:“大人,这是外面送进来的信。”
唐以谦不耐烦地接了过去,问道:“谁送过来的?”
小厮摇了摇头,小声道:“不……不知道……”
“废物!要你们有何用!”
唐以谦一脚将小厮踹到在地,他冷着脸拆开手中的书信,匆匆扫了两眼之后,神色突然间由愤怒转成大喜。
“快!命人去备马车。”
唐以谦方才的怒火顿时一扫而空,甚至在瞬间喜笑颜开。
侍从被他突如其来的转变吓了一跳,他小声问道:“大人,您这是要……”
“去一趟邬府。”
唐以谦笑容满面,他自顾自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只觉得自己脸上的鞭伤都开始变得不痛不痒。
侍从还想劝解,但唐以谦一直坚持,他也只能暂时认下,默默让人去备了马车。
而唐以谦倒也知道避讳,他一路乘坐马车到东街,让车夫在小巷之中等候,自己则是慢悠悠踱步走到了邬府的后门四处张望。
“小云……小云,我是以谦哥哥,我已经来了。”
“小云,沅沅,你在不在?”
唐以谦压低声音呼喊了几句,可是却始终没有见到邬辞云的身影,他有些纳闷,刚要准备回头,一个麻袋却猛然扣在了他的头上,他眼前顿时一黑,还未来得及叫出声就被人踹倒在地。
他试图呼痛,可麻袋上也不知是抹了什么东西,他只觉得自己吸进了一股异香,而后嗓子彻底发不出声音,即使被一通拳打脚踢,也只能在地上打滚挣扎。
“呸,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楚知临狠狠地踹了他一脚,直接把唐以谦给踹晕了。
楚明夷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顺便再帮楚知临补了一脚,迟疑道:“大哥,事情是不是有些不太对劲?而且我们就这么把唐以谦打了,是不是也不太好。”
夜里他们突然收到一封手信,说是唐以谦要在邬府的后门与邬辞云相会,对邬辞云欲行不轨。
楚知临看到之后当场就坐不住了,直接拉着楚明夷就要出门。
楚明夷与萧蘋也算是熟识,但万万没想到唐以谦今夜竟然真的会跑来赴约,更没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在外一副谦谦公子做派的唐以谦原来是这种人。
“他就是个脏黄瓜,出门难道还怕被人揍吗?”
楚知临闻言忍不住又骂了一句。
他好歹是看过原著的人,知道唐以谦到底是个什么货色,此人在外面不干不净四处留情,一个烂黄瓜还敢肖想邬辞云宝宝,这已经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简直就是草履虫肖想金凤凰!
楚明夷听到楚知临嘴里的新鲜词汇不由得愣了一下,奇怪道:“什么是脏黄瓜。”
“就是不洁身自好不守贞洁没有男德在遇到自己真命天女之前就已经失去童子身的男人。”
楚知临越想越气,干脆又踹了唐以谦一脚,嫌弃道:“像他这样的浸猪笼都算便宜他了。”
说罢,他回头看向楚明夷,严肃道:“你可不能跟这些不三不四的货色学。”
楚明夷连忙点了点头。
他们把唐以谦随便扔在旁边,而后趁着夜色的遮掩悄悄离去,没有惊动半个人。
而也就在他们刚刚离开的瞬间,一个披着暗色斗篷的人脚步飞快朝这边走来,他走到后门,方要准备敲门,却突然望见了倒在地上的人影。
被打晕的唐以谦缓缓苏醒,他意识到有人过来,下意识向对方求助,然而拼尽全力说出的话也极其微小。
“救救我……我是大理寺卿唐以谦,你若是救我……日后,日后我必有重谢。”
容泠实在听不清这人说话,他只能弯腰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试图听清对方的声音。
他听到对方喊出唐以谦三个字顿时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把唐以谦踹得更远了一些。
夭寿了。
怎么会是唐以谦这个烂黄瓜。
他可是清清白白的好男人,可千万不能被这种烂黄瓜给熏臭了。
容泠连忙拍了拍自己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在邬府后门打开的瞬间飞快钻了进去,直接无视了半死不活的唐以谦。
温观玉回府之后左思右想,还是没忍住自己心里微妙的不悦感。
趁着夜色,他带着侍从悄悄来到了邬府的后门,想要看看邬辞云今夜到底是打算与谁私会。
侍从眼尖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人影,他连忙道:“大人,那边好像有人!”
温观玉闻声看了过去,他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开口道:“去看看是谁,先把人给扶起来。”
侍从将唐以谦头上的麻袋摘掉,露出了他那张鼻青脸肿的脸,借着月色辨认了半天才开口道:“大人,是大理寺卿唐大人。”
“……再把他给扔回去。”
温观玉神色微冷,嫌弃道:“扔远一点,别脏了这里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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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请大人们安,以下为今日小报,恭请诸位大人查阅:
镇国公府匿名侍卫:“大公子交友广泛,今天有一个人给大公子送信,眼睛似乎是绿色的,估计是外国友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