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本来还以为邬辞云之前的相好也是容檀那种长得漂亮性格又好的类型,但温观玉明显和它想象中的相差甚远。
他眉目清冽,一双狭长的凤眸微微上挑,垂眸时左眼角下的泪痣会隐藏在眼睫的阴影中,他脸上的表情几乎就没变过,像是一座疏离淡漠的玉雕。
系统一时有些咂舌。
这人长得俊是俊,就是看起来不像是能和邬辞云搭伙的。
温观玉的视线落在邬辞云的身上,他盯着她的面容良久,忽而间轻轻勾了勾唇角。
“邬大人。”
温观玉将这三个字咬得极重,意味深长道:“数年未见,邬大人当真是风采依旧。”
邬辞云面不改色,平静道:“太傅亦是如此,气度丝毫不逊当年。”
两人之间的气氛太过诡异,瑞王都有些诧异邬辞云竟然还和温观玉认识,他想到那封截下的密信,心里顿时又紧张了起来。
若是邬辞云故意与温观玉诓他,那他岂非又被摆了一道。
瑞王气得半死,可邬辞云不理会他,她不觉得温观玉会对她手下留情,也懒得在这里和他装模作样地叙旧情,干脆以自己身子不适为由先行离开。
邬辞云本来就是个出了名的病秧子,站在外面被冷风一吹,整张脸都苍白如纸,瑞王心里对邬辞云厌恶至极,但在众人面前,还是要装模作样体恤下臣传召太医过来照料。
“邬大人身子还没调养好吗?”
楚明夷见邬辞云还是和在宁州之时一样病殃殃的,他思及当时郎中说的话,委婉提醒道:“身子骨最是要紧,邬大人可切莫讳疾忌医。”
男人嘛,这种事总是会有点抹不开面。
但是这玩意也不能一直放着不治,不然他哥怎么办。
邬辞云虽不知楚明夷从哪又看出她讳疾忌医,但还是温声谢过了他的好意。
温观玉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滞在邬辞云过分苍白的面容之上,最终还是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眼看着邬辞云先行离去。
【你为什么不跟着去了。】
系统不明白邬辞云为什么关键时候戛然而止,它着急道:【你就不怕他们到时候商议的时候坑你吗】
【去了就是自取其辱,我才不去。】
前几日刚封了辅国公,今日马上就要远走梁都,想也知道她一定会看到瑞王那副得意的嘴脸。
被一个傻子嘲笑,会让她觉得自己也跟着变成傻子。
【可是你不是和温观玉很熟吗,一日夫妻百日恩,他好歹会给你留点面子吧?】
【谁告诉你我们做过什么夫妻了?】
邬辞云眉头紧皱,解释道:【我和温观玉只是单纯的同窗之谊。】
系统:【?】
系统:【你们不是同床共枕很多次吗?】
邬辞云理直气壮:【同窗难道就不能躺在同一张床上睡觉了吗?】
系统:【……】
它不懂,但是大为震撼。
邬辞云虽然缺席,但是并不妨碍她知道两国所商议的一切,就照现在的形势,哪怕是她不去打听,瑞王也会派人过来特地告知。
其中大致和楚明夷传信告诉她的内容大差不差,温观玉要带十皇子和她一起回梁都,说是教习,实际为质子。
另外便是之前许诺过的西北四城,尽数都并给了梁国。
此事一出,瑞王欣喜若狂,赵太师气恼无比,朝中刚刚勉强维持起来的平衡再度被打破,温观玉的目的也算是彻底达到了。
容檀今日说好要假扮侍从陪邬辞云去参加宫宴,他早早就换上了小厮的衣服,可尽管穿得再素,也实在挡不住那张面容的昳丽风流。
邬辞云趴在桌上盯着容檀,她突然开口道:“过几日我要去梁都。”
“……什么?”
容檀正在整理衣带的动作微微一滞,他下意识看向邬辞云,神色隐隐有些慌乱,“怎的突然要去梁都了。”
“梁朝的使臣点名让我去,说是要教习十皇子,其实就是过去当质子。”
邬辞云主动过去帮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慢条斯理道:“不过暂时不和你们相干,我一个人过去就好。”
“你一个人过去?”
容檀蓦然一怔,他咬了咬下唇,委屈道:“可是你不是说不会扔下我吗……”
邬辞云耐心道:“我的意思是,我自己一个人去梁都,你留下来照顾明珠和良玉,等到那边形势安稳,我再接你们过去。”
容檀闻言再度陷入了沉默,他有些迟疑地望着邬辞云,心里对此百般纠结。
他很想告诉邬辞云,其实去了梁都,他是可以护住她和孩子的,可是如果实话实说,他好不容易暂时得到的幸福又遭到重创。
“阿云,其实我……”
“你会一直等我接你们过去的吧?”
邬辞云打断了容檀的话,她温声道:“我们是一家人,对不对?”
“……对。”
“那你就信我一次,最迟半年,我一定把你们接过去。”
容檀刚刚才堆起来的话又被邬辞云给搅乱,只能暂时偃旗息鼓,低声道:“那今夜的宫宴还要去吗?”
邬辞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头道:“当然要去。”
温观玉既然让她过去梁都当质子,那她自然投桃报李,暂时请这位珣王殿下在盛京当一下质子。
但凡温观玉敢动手,那她立马便送容檀下去一起陪葬,到时候谁也别想好过。
容檀本来是不太想去宫宴,怕梁朝的使臣中有人认出他的身份,可是温观玉非要拆散他们的家,他就必须要管了。
瑞王今日可谓是春风得意,他生怕自己瞧不见邬辞云落魄的姿态,特地遣了内侍到邬府三催四请,执意要让她出席宫宴。
邬辞云来的时间不晚,但奈何大家已提前入席,她反倒看起来像是姗姗来迟的。
周遭朝臣看向她的眼神有同情也有嘲讽,赵太师已然把她看作一枚弃子,邬辞云明明身处上席,可如今看起来却宛如孤家寡人。
可她神色丝毫不见半分失意,依旧如往常一般不卑不亢,楚明夷打从入席时就一直盯着邬辞云的位置,好不容易等到邬辞云来了,结果看到她身边的容檀立马就皱起了眉头
“这个狐狸精怎么也来了……”
“什么狐狸精?”
温观玉听到了楚明夷的话,他微不可察皱了皱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陡然间对上了容檀那张熟悉的面容。
他神色微滞,再看向从容不迫的邬辞云,她像是挑衅似的遥遥朝他敬了一杯酒。
温观玉差点都要被气笑了。
他侧头看向楚明夷,问道:“邬辞云身边那个侍从,你认识吗?”
“那是他府上的管家,好像叫什么容檀。”
楚明夷对容檀实在印象不佳,他没好气道:“一看他那张脸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也就邬辞云这种小门小户出来的,没吃过什么好的,才把这种狐媚子当个宝。”
上回在宁州邬辞云深更半夜让人上门找他讨要手串,完全不像邬辞云平时八面玲珑的作风,想也知道肯定是容檀在背后撺掇。
而且邬辞云的病这么久都没好,十有八九也是因为容檀,不要脸的狐狸精拉着自己的主子终日厮混,怪不得邬辞云越来越虚。
温观玉死死盯着对面的两人,手中力度大到差点要捏碎手中茶杯。
容檀见温观玉一直盯着他们的方向,他心知对方肯定是认出了自己,所以在帮邬辞云倒酒的时候顺势沾湿了衣袖,以要去清理为由离开大殿。
温观玉眼见着容檀离开,他脸色微沉,为避嫌疑,片刻后才默默起身跟上了他。
容檀对宫里的路线不太熟悉,他一路七折八拐,直到寻到一处僻静之地才停下脚步。
温观玉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见到容檀,他勉强压住心底的火,平静道:“殿下,您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容檀两三年前便宣称外出云游,他一向深居简出,温观玉还以为他是找了个山明水秀的地方去隐居避世,没想到竟是跑来了盛朝,而且还是和邬辞云在一起。
“温太傅,你换个人吧。”
容檀没回应温观玉的话,他直接了当说出了自己的要求,“你让其他人去教导盛朝十皇子,阿云不可以去梁都的。”
“阿云?”
温观玉听到这个亲昵的称呼似是嘲讽一般轻笑出声,他反问道:“殿下,听楚明夷说,您现在做了邬辞云的管家,那您知道您这位阿云是什么样的人吗?”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容檀微微抬眸,他平静望着温观玉,淡淡道:“我做事不需要你来置喙,我现在是让你换人。”
他在邬辞云面前可以温顺柔和,但是不代表他对旁人也有这么好的性子。
“你想要让人去梁朝做质子,盛朝那么多人可以让你挑。”
容檀思及还在家中的两兄妹,他神色柔软了一瞬,轻声道:“可是唯独阿云不可以,她若是随你去了盛朝,那我们的家都要散了。”
温观玉不动声色打量着眼前的容檀,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他觉得这位珣王殿下多半跟在邬辞云身边太久,连脑子都被邬辞云忽悠傻了。
“殿下,邬辞云必须要走。”
温观玉对于这件事分毫不让,他冷声道:“邬辞云不是常人,他的手段了得,若是留在盛朝,他日必成大患。”
他们特地以幼子称帝作为条件,就是为了趁机搅乱盛朝朝野,瑞王愚笨如猪,赵太师刚愎自用,两方争斗必然两败俱伤,他们只需坐收渔翁之利即可。
可邬辞云不一样,他城府极深,但凡有一点漏洞被抓到,他就能青云直上。
温观玉一点都不怀疑邬辞云能斗倒瑞王和赵太师,毕竟显而易见,他已经摆了这两人好几道了。
“阿云……她确实是很厉害的。”
容檀对于温观玉的话倒是难得认同,他抿了抿唇,略带得意道:“那些朝臣虽然年纪一大把了,但是都没有她聪明。”
“……殿下,我现在不是在和你夸奖邬辞云。”
温观玉暂时不想和容檀撕破脸,他见容檀这幅态度,便知道他根本不清楚邬辞云的过往。
他直接了当道:“恕臣直言,殿下,您对这个人可能完全不了解,恐怕连他的真实身份都不清楚,您应该还不知道,从前他并不叫邬辞云。”
昔年他与邬辞云同窗三载,尽被此人玩弄于股掌之中,末了才摸清楚他的真实身份。
容檀闻言眉心微蹙,他平静看着温观玉,幽幽道:“所以你是一定要毁了我的家吗?”
“……”
温观玉觉得自己已然无法和容檀沟通。
邬辞云到底是怎么看上容檀的,难道就是因为太聪明了,所以喜欢这种笨笨的?
邬辞云许久都未见温观玉和容檀回来,她心里隐约有些担心,虽然知道容檀应该不会被说动,但温观玉是个阴险狡诈的老狐狸,她必须得多防几手。
她心下这么想着,犹豫片刻也还是悄悄离席,准备外出偷偷去寻找两人的行踪。
萧琬听说邬辞云要去梁朝,她心都快碎了,眼见着邬辞云离席,她立马也坐不住了,随便找了个借口顺势离开。
柳娘本来一直在偏殿哄孩子,可是萧琬突然让她抱着孩子出去,她也只能从命,两人四处张望了一下,最后还是柳娘眼尖看到了邬辞云的斗篷。
“辞云哥哥。”
邬辞云听到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她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果然是萧琬泪眼朦胧地站在她的身后。
“公主,这里是皇宫……”
“我知道。”
萧琬打断了邬辞云未说完的话,她带着哭腔问道:“我听说你要去梁朝,你是再也不回来了吗?”
明明一切都进行得顺顺利利,结果突然就出这么一遭事,她一时间又想到了邬辞云离京时的场景。
当初她眼睁睁看着邬辞云离京,等了四年才把他等回来,如今他又要去梁都,这一回她又要等多久,八年,十年,还是一辈子?
“公主,你先别哭,孩子受不得冻,先让柳娘带孩子回去吧。”
邬辞云见状头疼不已,萧琬抱着孩子过来找她哭,让旁人看见了,她便是有八张嘴也说不清了。
“辞云哥哥,你带我和孩子一起走吧。”
萧琬哀求道:“求求你了,你带着我和麒哥儿一起走,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公主,你是不是忘了臣之前说过的话。”
邬辞云耐心安抚道:“臣远走梁朝正是因为无权无势,若我有瑞王或者赵太师那般势强,此事又安会落到我的头上。”
萧琬闻言暂时停了哭泣,她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泄气道:“是不是我太没用了……”
嫁人前她依靠着父皇的权势,嫁人后她依附着夫家的权势,邬辞云之前和她说过的话她都记着,可是她还是害怕,她害怕自己不小心失手,害怕自己登高跌重,害怕到时会连累到自己的孩子。
邬辞云温声道:“公主,在我教导过的皇子皇女中,你是悟性最高最聪明的。”
“……真的吗?”
萧琬因为邬辞云的话稍稍平静些许,她垂眸看着自己怀里的孩子,突然间朝邬辞云递了过去,软声道:“你抱抱他吧,这是我的孩子,你不愿意抱我,便抱一下他吧。”
邬辞云犹豫片刻,还是小心翼翼接了过去,她之前没怎么抱过孩子,如今抱着襁褓中的婴孩,一时间颇为手足无措。
萧琬凝望片刻,她突然间上前死死抱住了邬辞云。
邬辞云下意识想要挣脱,可奈何怀里还抱着孩子,她生怕自己乱动把孩子给磕着,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你们在做什么?!”
楚明夷见温观玉和邬辞云连带那个狐狸精都没了踪影,他本欲出来寻找,结果刚出来就看到一个娇媚女子紧紧抱着邬辞云,而邬辞云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孩。
他难以置信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一时像是被打翻了五味罐,他声音都隐隐有些颤抖,“你……你竟然已经有孩子了?”
怪不得邬辞云越来越虚,原来不是那个狐狸精的缘故,而是他在外面偷偷和别的女人生孩子。
楚明夷想到自己还在家中苦苦守候的兄长,一时怒上心头,呵斥道:“你这样对得起我大哥吗!”
容檀和温观玉两人之间的对话不欢而散,他们本来打开分开时间回去,结果刚一走出假山就听到了楚明夷的声音。
容檀有些不耐烦地抬眼看去,看清眼前的景象顿时大惊失色。
他的阿云怎么被别的女人抱着?!
容檀快步冲上前去要拉开萧琬,萧琬死死抱着邬辞云不放,邬辞云又因为怀里的孩子不敢有所动作。
楚明夷一看到容檀就来气,指着他的鼻子就骂,“没用的东西,你长着这张脸有什么用,连你主子出去偷吃都管不住!”
容檀忍受不了他的无端指责,辩驳道:“你有完没完!阿云没有偷吃,这个孩子根本就不是阿云的!”
萧琬眼泪滚滚滑落,“这个孩子不是辞云哥哥的血脉,可是我只愿让辞云哥哥做他的父亲。”
“孩子还不是他的种?”
楚明夷恨铁不成钢,难以置信道:“邬辞云,你就算是自己不行,也不能当王八给别人的种当爹啊!”
“你不会就是因为我哥不能给你生孩子,你就负了他吧!”
邬辞云勉强从混乱中挣脱出来,解释道:“等一下,我……”
萧琬最恨别人当着她的面骂邬辞云,立马反驳道:“贱人,谁准你骂辞云哥哥了!辞云哥哥明明就很行!”
“你能不能不要乱说话,阿云和你都没关系,你怎么张嘴就说阿云很行……”
“你什么意思,我不知道你知道?!那个梁国王八蛋都知道我怎么就不能知道!”
“楚明夷,你把话说清楚,你凭什么说阿云不行,你到底要不要脸啊,拿了别人的手串还不够,现在还要得寸进尺了是吧!”
……
温观玉落后于容檀五步远,他也听到了楚明夷的声音,见容檀急匆匆冲了过去,他犹豫片刻,也快步想要过去看看究竟。
谁曾想就见到了如此宏大的场面。
他从一连串混乱中勉强拼凑出了一点信息。
其一,邬辞云和容檀,那个陌生女子,以及楚明夷和楚明夷的兄长楚知临疑似都有关系。
其二,邬辞云不行。
果然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七年未见,邬辞云已经从跟在他身边怯生生的学弟,发展到现在非常狂野的三夫一妻了。
……难怪邬辞云现在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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