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甚至并没有立场去问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看不到我的爱?
为什么站在你身边的不是我?
为什么所有的爱都给他?他好在哪里了?
这些天一句都没问出口,因为他只是个“朋友”,没资格去问。
陈逸是个很好的朋友,好到让江稷都没理由跟他走远。
只是看着那双闪烁着的眼睛,陈逸觉得疲惫,好像那些贪恋的岁月被强制性的无情偿还,他感到痛苦。
陈逸是倔强的,他没有告诉江稷关于自己的痛苦,他不在去追逐那双眼睛,所以他错过了其中的那一点笑意。
一切都是蓄谋已久。
——
陈逸彻底意识到江稷或许是个烂人时,是因为沈粲跟江稷的第一次分手。
祁湘的事爆发的太突然,这个人再一次将江稷的体面撕扯得血肉模糊。
陈逸托人打听了当年的旧事,甚至费尽心思招来了祁湘的照片——那是个俊美到刻薄的男人,狭长的眼睛看起来就很坏,气质跟和江稷刚刚分手的沈粲有三分相似。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陈逸明白了。
上流社会的烂事太多,烂人更多,也不差江稷这一个。
只可惜,陈逸到底所遇非良人。
那天他回去时天府一号没开灯,陈逸轻轻的合上门,他只看见沙发的位置上有一个明灭的光点,还有浓郁的烟草的味道。
在下一瞬烟草明亮起来时,陈逸直直对上了一双带着血丝的、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
江稷在看他,一寸一寸的,细细打量着他。
那是一种很让人不安的眼神,陈逸感觉自己头皮都发麻,江稷从来没用过这种眼神看他,侵占欲毫无保留的外放。
他终于不再维持那副温柔体贴的模样。
过长的烟灰从指间掉落,唯一的光点又灭了下去,陈逸再看不见那双令他不安的眼睛,他轻轻的抬脚,打算躲过江稷慢慢上二楼。
哒。
哒哒。
他听到了身后黑暗中传来的脚步声。
不远不近,若即若离。
令他呼吸的滞涩。
好不容易上了楼,陈逸松了口气,刚想转身回自己的房间时——
撞进了一个他贪恋已久的怀抱之中。
面前是冰冷的门,身后是温热的胸膛,他就这样被禁锢在这狭小的空间里,避无可避。
“都知道了?”
吐息喷洒在耳廓,陈逸的心跳跟着身后属于江稷的一齐猛地一跳,他回过头刚想解释,但江稷没给他这个机会。
陈逸得到属于江稷的第一个吻就是痛的。
也就是这时,他才意识到。
江稷这个骑士,或许是白骑士。
白骑士情结,从帮助他人而满足自身的救助欲望,但在被救助者向好的方向发展时,这位慷慨的骑士又回毫不犹豫的给予他最致命的一击。
明明你只能依靠我,明明你只有我,不是吗?
你为什么要变好?还企图窥伺我的过往,甚至还想......拯救我?
江稷不需要人来可怜他。
他只需要一个永远等着被他拯救的......“公主”。
——
夜晚太长了,翻来覆去的纠缠几乎让陈逸昏死过去。
其实压在他身上的这个人从来都不是温柔的,相反,他虚伪、喜怒无常、暴戾又恶劣,可再真正感受到这令人窒息的占有欲时,陈逸发现自己竟然是欣喜的。
太好了,这个人并不是完美的,他没那么好。
陈逸抬起手……慢慢的抱住了他。
江稷顿住了,他低头,看到了一双带着欲望的、眼尾绯红的眼睛,清泠泠、水透透的倒映着一个他。
就是在这一瞬间,江稷发现了——这个可怜虫竟然喜欢他,竟然真的喜欢他。
江稷笑了,动作里的最后一点温存也消失了。
他这个人啊,这么多年什么都没学会,为数不多最擅长的就是糟践真心。
爱上他的人,下场往往都很惨呐。
江稷的本性就是恶劣的,极其恶劣。
是的,一开始他决定豢养这个“朋友”的动机本来就不纯,最开始或许是好奇心在作祟,但在他抓住自己的衣袖让自己别走的时候,这份好奇就开始变了味。
江稷的灵魂是贫瘠的,所有人都在这片荒凉的土壤上路过,可哪怕他再用力的气挽留,也没人是属于他的。
而陈逸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无论江稷怎么对他,这个人永远都向他而来,好像哪怕江稷让他引颈就戮,他也能毫不犹豫的仰起头。
这让他感到很新奇,好像这人就是完全属于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