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梁空叫来的。
梁空走到主位坐下,双腿交叠,心不在焉地摆了摆手,示意其他人也坐,“都签过保密协议的,徐总不必担忧。”
“我不是徐总了。“ 徐若水皱着眉。他今天没穿西服,t恤搭配牛仔裤,看起来很年轻,“今天要谈的事,与收购无关,我希望不要有其他人知道。”
梁空其实一向不怎么把徐若水放在眼里。废物二代,论能力甚至比不过一个精明的纨绔。
“行。” 可能是今天心情实在太好,梁空懒得跟徐若水睁。他语气不阴不阳的,“其他人先出去,门外待命。”
“……”
“你今天过来,姜灼楚知道吗。” 待众人出去,梁空走到窗边的沙发前坐下,他点完烟,不轻不重地把打火机扔到玻璃茶几上,砰一声。
徐若水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下,下意识的。他蹙眉,反应了会儿,“姜灼楚?”
“这事儿跟他没关系,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
梁空闻言眉心一挑,烟雾模糊了他的笑意,“不知情?你的意思是,你要给他解约,他也不知情?”
徐若水面色凝重,他在梁空对面坐下,有些拘谨。
“不知情。” 徐若水不卑不亢地看着梁空,“我原本想等办妥了再通知他,但先被你发现了。”
“姜灼楚一直很想解约,原因……你应该也能猜到。“
梁空弹了弹烟灰,没说话。
姜灼楚被徐氏雪藏多年了。
“梁总。“ 徐若水朝前坐了坐,语气恳切,“姜灼楚已经没有任何商业价值了,留着他的合约对你毫无用处。不如,放他一条生路。“
梁空神色淡漠地掀起眼皮,他的双眼皮很明显,眼睛完全睁开时颇有凶相,生人勿近。
“呵,” 梁空显然不吃这一套。今天他屈尊亲自跟徐若水谈这件事,都是看在姜灼楚的面子上。否则像徐若水这种段位,梁空手下随便拉一个人出去都能打发掉他。
“你早怎么没想着放他一条生路?” 梁空有条不紊地问道,“徐之骥也死了有一阵子了吧。”
“我,” 徐若水低下头,半晌才又抬起。他眉心忧虑,沉吟片刻后才道,“因为以前我总觉得,不好直接违逆长辈的意思。”
“以姜灼楚现在的处境,即使出去了,也未必能有更好的发展。呆在徐氏,至少我能罩着他。”
“所以你是说,现在我罩不了他?” 梁空搁下那根烟,眉眼带笑,令人不寒而栗。
他其实不用问,一猜就能猜出徐若水的想法。
比起别人,人总是更愿意相信自己。徐若水觉得自己有能力和意愿“罩着”姜灼楚,或者出于某些私心他也更愿意把姜灼楚绑在徐氏这条大船上……可现在,掌舵的变成了梁空,徐若水自然就不愿意了。
“梁总。” 徐若水的沉默说明了一些问题。他没有回答梁空的话,半晌才又开口道,“现在留着姜灼楚,对您没有什么好处,他已经没有——”
“——有没有商业价值不是你说了算的。” 梁空直截了当地打断徐若水,声音有几分严厉。
“你们徐氏没有这个造星的能力,可不代表我没有。”
徐若水怔了下。
的确,只要梁空愿意,以姜灼楚各方面的条件,他确实是能被再度打造成电影明星的。
只需要一部成功的电影,就能让他东山再起。甚至不是电影也可以,mv、海报模特……梁空手握无数条曝光的路径,完全可以再把姜灼楚推到人前。
姜灼楚有一张陌生得足以引起人们注意的脸,无比光鲜;他的履历也一样,那一摞沉甸甸的作品,只差一个被看见的机会。
这样再次成功的先例,并非没有。但其间的曲折秘辛,往往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了。
在这个行业里,成功一次已是很难。何况是第二次。
姜灼楚原本有这个机会的,只是……
徐若水双手交握,越握越紧。他垂着头,嘴抿得死死的,脸开始涨红。
梁空方才其实是出言试探,他很清楚徐若水比自己知道得要多。
关于当年的事,关于姜灼楚那神秘莫测的病。
姜灼楚没有商业价值了。
徐若水说得异常笃定。第一遍可以理解为他是为了说服梁空而故意夸大,可第二遍,确实有些异常。
“徐总。” 梁空可不在乎徐若水说自己是什么,“收购期间,隐瞒重要信息,可是要算商业诈骗的。”
唰——!
徐若水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他终于意识到,梁空早已起疑,今天见面就是要逼问自己。
梁空从没想过放姜灼楚一条生路。
“我给你一个主动交代的机会。”梁空说。
顷刻之间,这场谈话的性质就变了。梁空也许是在吓唬徐若水,但他有能力把吓唬变成真的,于是这就不是吓唬,而是实打实的威胁。
“姜灼楚……” 徐若水目光定定的,不敢抬起,像是要把茶几盯出一个洞似的。
他喃喃了半天,闭上眼睛,再睁开时说话带着不明显的鼻音——时隔多年,即使是经旁人的嘴去叙述,这仍是一件残忍得令人无法心平气和的事。
“姜灼楚他已经不能演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