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如万丈高楼轰然倒塌,浓烟弥漫中,仓皇逃窜都不知会被哪一块掉落飞溅的砖瓦砸得头破血流。
一时之间,抬眸找不到生路的方向。
王秘书:“姜公子?”
“哦,没事,垃圾短信。” 姜灼楚波澜不惊地把手机放回口袋,走进了电梯。
他面色如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电梯里,王秘书和姜灼楚并排站着。
静了片刻,姜灼楚开口,声音有些闷,“我在剧组没东西了。”
他说着倒抽了口气,神色微微有些放空。透过面前的镜面门,他好像在凝视着很远之外的地方。
“好的。” 王秘书道,“车就在楼下,我会亲自送您回酒店。”
“如果您在丽思卡尔顿还有行李,我也可以先陪同您去拿。”
言下之意,姜灼楚需要回到lanson hotel。
那再下一步呢。
会是什么?
梁空是否会继续不见姜灼楚,把他一个人锁在酒店里自生自灭。
抑或更糟?
……
姜灼楚几乎可以肯定,梁空发现了什么。大概率是关于他和仇牧戈的。
而梁空问都没问他,就直接给出了裁决,姜灼楚连一个抗辩的机会都没有。
可姜灼楚甚至不敢流露出丝毫不满。因为他太清楚,眼下还远不是最坏的局面。
为了《班门弄斧》,他真的投鼠忌器。
昨晚梁空的许诺言犹在耳。
轻飘飘的,转瞬就被收回了。
回去的途中,姜灼楚给梁空打电话。
不闹一闹也不符合他的性格,反倒显得心虚刻意。
当然,梁空一通电话也没有接。
放在丽思卡尔顿的东西并不多,姜灼楚一个人上去拿就行了。
但王秘书执意要和他一起,简直像是在害怕姜灼楚从几十层的套房里凭空消失。
姜灼楚背上吉他,剩下行李一个小箱子就放下了。他脖子上又挂上了那枚蓝宝石项链,“梁总还有别的吩咐吗。”
语气极为平淡,就差把我没生气四个大字刻在脸上。
“……”
某种程度上,姜灼楚希望王秘书说有。
因为他太清楚,梁空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他。
比起悬而未决的忐忑,姜灼楚宁愿直面现实,哪怕是血淋淋的。
姜灼楚知道,梁空可能会用前所未有的手段来惩罚自己,而他只是想……能不能谈谈条件。
他愿意付出其他代价——表衷心也好,被惩罚也好,只要让他把《班门弄斧》做完。
哪怕梁空像当初在医院似的,派个人从早到晚地跟着他,他都无所谓。
王秘书伸手接过姜灼楚的行李箱,“暂时没有。”
“梁总希望您……好好休息。”
下午的会开完,梁空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手机他开会时没拿,里面果然堆着几个未接来电。
姜灼楚打来的。
另一边,王秘书短信回复,说是姜灼楚已经离开剧组,并在丽思卡尔顿退房,但他不肯在lanson住下,说是那里不宜养病,又去澜湖找了个度假酒店,带了一堆行李,一副要长住的样子。
王秘书知道的时候,姜灼楚已经跑了。
他没拦住。
梁空:「他住在澜湖哪一边。」
王秘书:「湖中央,孤山岛。」
“……”
梁空砰的把手机往桌子上一甩。
他一手撑头,指腹按着眉心。
要说不生气,那当然是假的。
姜灼楚嘴上说得又乖又甜,实际上在梁空的底线上反复横跳,来回蹦迪,完了还一副可怜巴巴被欺负的样子。
日已尽,华灯初上。
大办公室里只亮着墙边的灯带,顶灯没开,室内和夜空都笼罩在一片极暗之中。
高楼大厦流光溢彩的夜景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巨幅显示屏和广告牌增添了跳跃的光线和色彩。
梁空一个人坐在黑色的商务大沙发上,面前就是烟灰缸,他却没有抽烟。
手机又震动了,一个新的电话。
梁空不想接,也不想知道是谁打来的,干脆把手机翻个面扔到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