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他喉咙发乾。「厕所里那个是傅昀?」
许鸣像看白痴ㄧ样看他。「你到底是断片还是失忆?」他翻了个白眼。「那是夏夏啊!」
江亦初脑袋瞬间空白,血液像突然停了一秒。他猛地转头看向浴室门口。雾气从门缝慢慢渗出来,水声还在流。
「她怎么在这?」他的声音低得不像自己的。
许鸣揉了揉太阳穴。「太夸张了你。」
他叹了口气,只好重新说一遍。「夏夏回国,你说二十年没见,想聊聊。我帮你们约了吃饭,结果没聊个两句就开始拼酒。餐厅都打烊了还坚持要回旅馆继续。」他轻咳一声。「我真怕你俩…」
「所以我才跟来。结果你们直接给我睡死。」
语音刚落,浴室的门「喀」地一声打开,一股热雾漫漫散出来。
言夏走了出来。时间在那一刻像被抽空,房间忽然变得极安静。她穿着白色帽T和宽松的牛仔裤,头发束成低马尾,还带着一点湿气。浴室透出来的光落在她脸上。
江亦初从没见过她中年的模样。照片里看过一次。可那只是影子。此刻站在眼前,却像某种迟来的真实。梦里的她永远停留在二十多岁,明亮、柔软、笑起来像光。而现在的她没有妆,肤色略显苍白。不再是年轻时那种柔软的亮,而是一种歷经岁月的乾净。那双眼睛,二十年了,竟然没有变。
他胸口一紧,像有人突然握住他的心脏。
「还早。」她语气温和。「你们可以再多睡一下,我得先走了。」
「你要去哪?」话几乎是本能地衝出口。
「去机场。」她笑了一下。「今天回美国啊。」
「我送你。」他没有想。
「不好吧。」许鸣立刻拉住他,低声说。
江亦初轻轻把他的手推开。「没事的。」他停了一下。「就…有些话。」
许鸣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最后叹口气,放开。
「先等我一下。」江亦初衝进浴室。
冷水扑在脸上,他抬头看向镜子。镜子里是一张有点狼狈的脸。头发乱、眼睛红、鬍渣冒出一圈。他盯了两秒。「嗯, 还可以。」
许鸣跟着他们到饭店门口等车。上车前,江亦初忽然想起了什么,他伸手拍了拍许鸣的肩膀。「对了,老许——」他停了一秒,像在想什么,然后笑了一下。「你跟楠思,要好好的。」
许鸣愣了一下,随即皱眉。「你脑子真得有病。」然后推了江亦初一把。「禽兽。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