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吃了啦。」
她停下来，「那你对你哥呢？」
「什么？」我顿住，没想到会在这个时机点，话题又切回二哥身上。
她双眼直盯着我，「你是讨厌同性恋，不是讨厌你哥吧？」
我没多想和迟疑马上嗯了一声，用力点头。
我怎么可能会讨厌二哥？我非常非常喜欢他。
被游语苹说讨厌同性恋那刻，我竟有些难以接受和自我厌恶。
或许，我根本没有讨厌同性恋，只是之前从未遇过，也没想过要去了解而已。
可是我现在就跟之前和家人在饭桌时对谈的想法一样，会忍不住模糊焦点。
「就是……我不能理解啊，如果以生物学的角度来看，不就是为了生育后代才会分男性女性吗？」明明刚讲出口，我又自己打脸，「虽然生育不是人类唯一的使命，但我……」
眼前站着的二哥，是最疼爱我，总为我烦恼和帮我缓颊的二哥，可是当他转过身走向他男朋友时，那个身影又好陌生。
五岁的差距，不多却也不少，从小到大，二哥一直是我最能依赖的靠山，每次我闯祸或是有困难时，他总是二话不说赶来救我。
但刚刚的二哥不一样，他撒娇和放任对方替他做很多事，看起来更像被保护的那方。
或许每个人都是这样，会有很多面，会因为对象而改变。
就像阿和虽然是我最好的朋友，可是在华唯馨面前的表现，肯定跟在我面前不一样。
这些道理很简单，要接受却很困难。
那明明是二哥，却仿佛不是我的二哥。
「所以，如果一个男人或女人没有生育能力，就没资格跟别人相恋了吗？」
很尖锐的问题，但却跟我刚刚纠结的点有关。
我知道这题的答案，摇摇头，却仍旧有点难接受二哥的性向。
「我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喜欢上同性……」我知道没有意义，却仍旧在这个点打转。
「会不会只是刚好？不是因为他是男生所以喜欢他，而是喜欢他，而他也刚好是男生？」
游语苹的一串话就像绕口令，让我纠结成一团的思绪，缠绕得更乱又更紧绷。
「可是二哥说他本来就喜欢男生……」
这跟游语苹讲的状况不大一样，刚刚二哥的说法，他的对象只能是男生耶？就跟我只能是女生一样……
「你觉得他噁心？没办法繁衍后代就不该存在？」
「我没有！你为什么要这样！」我没多想就大吼。
我根本不允许有人这样说他，即使我完全不能理解二哥陌生的那面。
我们对视了很多秒，她却忽然扬起嘴角。
「我不可能觉得哥噁心……」我辩驳，我根本一次也没这样想过。
「可是他是同性恋喔？」
「但他还是我哥啊！」我有点激动，虽然知道游语苹本来就很坏心眼，但为什么此刻还硬要戳我痛处。
「就算他是因为对方是男生才会喜欢上？就算他只能喜欢男生？」
「对……」我无力地承认。
总觉得有点意外，我不太确定她为什么要在此刻露出像是如释重负的笑容。
我不晓得游语苹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讲那些话激怒我，逼我思考和承认。
「你刚刚不是自己把答案说出来了吗？」
「虽然我不了解你哥的个性，不过……这些话你如果不向你哥说，没关係吗？」
后面那句话犹如当头棒喝。
这是我的坏习惯，我只要不知道该怎么做，就习惯先逃跑。
我继续这样拖着绝对不行，刚刚的反应大概伤害二哥了吧？他现在一定很难过，华唯馨大概也是吧？他们会不会觉得我讨厌二哥了？
二哥会不会……不再把我当弟弟了呢？华唯馨呢？会不会因为我的反应，不想理我了？
他们会愿意原谅逃跑的我吗？愿意接纳讲出那种伤人言语的我吗？
我再次迟钝意识到，一直以来我的任意妄为，都被他们包容和体谅。
可是这次，他们还会原谅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