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紧外套下襬，苦笑，「自从陆小姐从寇市回来之后，你一心一意只有她，我知道你很珍惜陆小姐，在你昨天主动联系我之前，就算我受了什么委屈，都不敢告诉你，他如今官大势大，我一个女人，还带着他的孩子，除了顺着他、配合他，还能怎么办？」
「你打算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他看了眼邵予珊，只淡淡说：「之前怀上皓皓时，你说你放不下他，说皓皓是无辜的，我可以当成是那时候的你还不够理智，这次你为什么还是不拿掉孩子？」
邵予珊垂下眼，手指紧紧掐进掌心，再抬头时眼眶微红，有些负气地道：「你放心，这次我不会再让自己的孩子成为你和陆小姐的阻碍。以后两个孩子，我自己照顾，不用你操心，也不会去打扰你们。」
语毕，她转身就要走，盛恩羡立刻追上去，按住了她刚要拉开的病房门，「予珊，生下皓皓后你多辛苦，我都看在眼里。我是你的朋友，我只是不希望未来三年，你比那时候更辛苦。」
「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我真的捨不得我的孩子——」话音刚落，她的一滴泪从眼眶落下，她没有擦，只是微微仰起脸，像是要把剩下的泪逼回去，「恩羡，未来你还会在我身边继续支持我，像疼皓皓一样疼这个孩子，对不对？」
盛恩羡的手僵在门把上，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攥住，他不想骗她，更不敢承诺。
邵予珊看着他眼中闪过的犹豫，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苦，「算了，当我没问。」
就在她再次伸手要拉门时，他忽然开口，语速快得像怕自己反悔：「我当然会！」
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听出自己的无奈，只得转身走回椅子坐下，而邵予珊静静站了一瞬，没戳破他话里的裂痕。
她只是慢慢放下拉门的手，转身走回盛恩羡的身边，继续把袋子里的便当拿出来，打开盖子，仔细地摆好筷子，然后递给他一副，在盛恩羡看向她时，笑着道：「我们先吃饭吧。」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吃了几口，片刻后，邵予珊像是想起什么，不经意地发问：「对了，陆小姐呢？我进来时怎么没看见她？」
盛恩羡的筷子停在半空，垂着眼，淡声道：「她走了。」
「走了？」她似是有些惊讶，下一秒又像是很自然地接问：「回寇市了吗？」
他的指腹在竹筷边缘磨了磨，「她去茂市了。」
邵予珊没再追去，眼底的光却闪了一下，掩不住的笑意在唇角停留一瞬，很快又压了下去。她低头，乖巧地把鱼肚那块最嫩的肉分给他：「那你多吃一点，别多想了。」
床上，原本合眼的尹蓉夕，睫毛轻颤，她缓慢而不着痕跡地睁开了眼，将邵予珊那一瞬迟来、却忍不住浮到脸上的高兴全都尽收眼底。
尹蓉夕没有出声，可她掌心暗暗收紧，绷带在手背上挤出一道细长的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