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风歇了，林间的蝴蝶止住了振翅。烈羽在那双清澈的瞳孔里，看见了慌乱、无措，却满眼都是自己的女子。
那是谁的心跳？一声比一声急促，震耳欲聋，彷彿要撞破胸膛，与对方的频率合而为一。体温在急剧攀升，两人的脸颊都红得像是染透了上好的胭脂，连吐息都变得粗重而烫人。
这是一张早就该被戳破、却谁也不敢率先动手的薄纸。
烈羽注视着阿澜微微啟合的红唇，过往的点滴——採药的初见、雪地的红烛、生辰的平安糕——如海啸般席捲而来。她们在无人知晓的荒原相爱，在命运残酷的夹缝里偷生。
若明日便是万丈深渊，今日，她想为自己活这一次。
烈羽原本扣在阿澜腰间的手，不知何时已向上游移，死死扣住了她的后脑。她没给阿澜任何闪躲的机会，微微仰头，带着一种近乎毁灭的执着，主动吻了上去。
那是一个交织着草木香、汗水味，以及浓烈爱意与绝望的吻。阿澜身子骤然僵硬，随即像是全身力气都被这一吻抽空，瘫软在烈羽怀中，青涩却热烈地给予回应。
这不是将军与郡主的政治博弈，这是烈羽与阿澜灵魂的结盟。
在这个吻里，她们背叛了家国，背叛了君王，背叛了所有强加于身的沉重枷锁。
许久，烈羽才缓缓松开她，两人的气息都乱得不成样子。
阿澜仰着脸，眼底盈满羞涩与温情，她轻声呢喃：「这下……防身术算学成了吗？」
烈羽凝视着她，眼底长年的冰霜彻底融化。她再次将阿澜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血肉，声音低沉且坚定：「学成了。但我希望，你这辈子都用不上它。因为只要我烈羽还有一口气在，我就绝不会让任何人，伤你分毫。」
她们都清楚，这个吻是这辈子最甜的糖，亦是最鴆人的毒药。但此时此刻，她们只想饮鴆止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