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闷地“嗯”了一声,含糊道:“知道了……你说的都对。”
针头顺利扎入,轻微的刺痛过后,冰凉的药液开始流入血管。
护士收拾好东西离开,忍足跟着出去拿后续的药,刚走到走廊上,就遇到了出云霁的主治医师。
“忍足少爷对女朋友真好呀。”一旁的护士笑着打趣,“又哄又抱,扎个针都舍不得让她看,真是羡慕死人了。”
主治医师闻言拍了拍忍足的肩:“是啊侑士,这位出云小姐是之前骨科小田医生接诊的那位吧?当时他就跟我们说你有情况了。”
“看你们感情这么好,是不是好事将近啦?到时候可别忘了请我们喝喜酒啊。”
这家医院正是忍足家名下的综合病院,这里的医生护士们大多与他相熟,调侃起来也少了顾忌。
被两位熟人这样直白地打趣,饶是平时再沉稳,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只能含糊地应着:“咳……再等等,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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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病房,出云霁正坐在床上,用没打点滴的手敲着小腿肚,眉头微蹙。
“怎么了?腿不舒服?”
“嗯。” 出云霁点点头,“估计开车开太久了,感觉小腿又酸又胀,敲一敲能舒服些。”
看着她单手笨拙地操作,费劲又没效果的样子,忍足揉了揉眉心:“躺好。”
“啊?”
“躺好,腿伸直。”
言简意赅,权威十足。
出云霁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顺着他的意思躺平了。
在床边坐下,他挽起衣袖,轻轻握住了她的小腿。手掌宽厚而温热,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
“这里酸?” 用拇指按了按小腿肚偏上的位置。
“对对!”
手指便开始沿着小腿的肌肉纹理,一点点地按压、揉捏起来。
“嘶——!” 按到一个特别酸痛的结节时,出云霁忍不住抽了口气,他立刻放轻了力度,指尖在结节周围打圈轻轻揉按,耐心地化开淤结的肌肉。
“这里有点劳损,长途开车中途一定要休息,活动一下。”
“嗯嗯……” 出云霁舒服地眯起了眼。
忍足继续按着,从小腿肚一直按到脚踝,手法专业,力度适中。
“你怎么还会按摩啊?”她躺在病床上,歪了歪头问他。
“母亲年轻时受过伤,腿部关节和肌肉经常会不舒服,我特意学的。”
“你真孝顺啊,是个好大儿。”
忍足停下动作,挑了挑眉,然后用指甲轻轻刮了刮她小腿的皮肤,似笑非笑地说,“谁的儿?”
“当然是你父母的好大儿!”
那点调侃的小意思居然立刻被他察觉了,出云霁当机立断,严肃地表明立场。
轻哼了一声,又继续低头给她按摩。
半晌,出云霁突然开口,前所未有的认真,“说实话,你是我见过最温柔的医生。”
忍足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看着天花板,她自顾自地说下去:“医院的病人永远都很多,医生永远都很忙。小时候我每次去看病,医生都只会说‘坐下’、’伸手’、’张嘴’……”
“尤其是打针挂水的时候,那些护士阿姨手又快又重,我每次都吓得哇哇叫……”
“知道他们治病救人很辛苦,实在不好要求他们更多,但还是给我幼小的心灵造成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结果就是这辈子不怕怨灵,就怕医生和护士。”
听着她低声诉说,忍足手上的按摩依然有条不紊。
“你小时候经常去医院?”
“嗯,那时还小,阳气弱,跟着妈妈到处跑,接触神神鬼鬼的东西比较多,总是容易生病发烧。后来长大了,自己也学了本事,才慢慢好起来。”
忍足的手指在小腿肚上某个xue位加重了点力道按下去,换来一声舒服的喟叹。
“如果小时候能遇到你,我肯定就不怕医生了。”
忍足瞥了她一眼:“你小的时候我也没多大,做不了医生,遇到我也没用。”
身体舒服,心情放松,她的话也多了起来:“不过说真的,等你博士毕业,正式从医,肯定特别受欢迎!长得帅,脾气好,对待病人又温柔……”
掰着手指数他的优点,“到时候你的号肯定特别难抢,挂号系统都得被你挤瘫痪。”
忍足手上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
沉默了几秒,声音平静无波:“我不打算做医院的医生。”
“啊?”
“我考虑留在大学里,继续深造做研究。”
“为什么?日本医生很赚钱啊。”
“……不想接触太多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