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熟悉的小院门口。
忍足拎着行李包下车进门,看到别样的景象。
入户门上磁吸着大大的福字,玻璃上吸附着剪纸窗花,家里到处挂满了红色小挂件,还有好几个招财进宝的盆栽摆件,在室内的灯光映照下,在地面投下温暖的红色光影。
一切都无声地诉说着刚刚过去不久的中国春节的氛围。
心头酸涩又沉闷。
他是临时接到通知去冲绳参加学术研讨会,白天满脑子都是数据和报告,晚上又被拉着去各种聚餐。每天忙得晕头转向,外加被灌酒喝得晕乎,甚至连发信息关心一下她的次数都很少。
以至于竟然完全忘记了,这段时间对她来说,是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
她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的日本,在这栋租住的房子里贴窗花,挂灯笼,守着空荡荡的屋子,过着故乡最温暖最团聚的节日。
真该死,他当天在做什么?
之前恨不得天天跟她联络,关键时候居然一句祝福和问候都没有!
到底有什么资格说喜欢她?
就因为工作忙和应酬忙,就把她抛之脑后?这是什么渣男发言!
但凡他要是多问几句,多关心她一下,多和她打打电话,估计早就能知道她去长野看星星,去鹿儿岛接单子了。
有什么资格教训她,明明是他自己也做的不够好。
她生病受罪,他要负一半的责任!
巨大的自责瞬间将他淹没。
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换鞋抬脚,走进客厅。
和他离开时似乎没什么不同,沙发上的毯子随意搭着,茶几上多几袋子坚果,但客厅角落的垃圾桶似乎异常干净了,连一点碎屑都没有。
干净得有点刻意。
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让他抿了抿唇。
八成又是乱吃零食了。
拎着行李包走进洗衣房,将那几件带着寒气的衣物一股脑塞进洗衣机,倒进消毒杀菌的洗衣液。
刚关上盖子,瞥见旁边堆放的东西——赫然是客房的紫色四件套。
转身快步走上二楼,推开客卧的门。
映入眼帘的那张床又平又空,上面还罩着一层防灰隔离布,枕头和被子都被收纳起来了,一切被归置得整整齐齐。
仿佛在无声地宣告:这里无人常住。
他站在空荡的客卧里,对着那张光秃秃的床,沉默了很久。
说不出什么滋味,喉头哽得难受。
撇开头不看了,关上门,下楼回到厨房,面无表情地打开冰箱,拿出需要的食材。动作带着几分机械,却又异常细致。
淘米,浸泡,切上细细的姜丝,又找出红枣和山药,打算熬一锅养胃粥。
把电饭煲设置好,又走上楼。
走进主卧,打开衣橱,挑了几件出云霁平时常穿的家居服和毛衣裤子。
目光扫过内衣抽屉时,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烫。
咬咬牙,迅速伸手,从抽屉里拿了两条干净的内裤,所有衣物一起塞进了背包里,动作快得像在做贼。
夜幕降临,驱车驶向医院。
保温桶放在副驾,背包里装着干净的衣物。东京的霓虹流光溢彩,却照不进他此刻复杂的心绪。
只想快点回到她身边。
第77章
热乎乎的食物下肚,加上药物作用,出云霁感觉身体明显好了许多。
体温已经恢复正常,深入骨髓的酸痛感也减轻了大半,只剩下胃部还残留着隐隐的顽固钝痛,提醒着她之前的壮举。
忍足收拾好餐具,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我留下来陪夜。”
“啊?不用了吧?” 出云霁下意识地拒绝,觉得有点过意不去,“太麻烦你了……”
忍足没接她的话,只是弯腰将陪护用的折叠床打开,铺上医院提供的被褥,自顾自地整理着,用行动表明了他的决定。
“……”
好吧,不要质疑忍足医生的决定。
“那谢谢你了啊。”
“不要谢我。”忍足没抬头,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是我做的不够好。
输液终于结束,护士拔掉针头前脚刚走,出云霁后脚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干什么?”忍足立刻警觉。
“上厕所啊。”理直气壮,随即又补充道,“还有洗澡,浑身难受死了。”
“今天不能洗。你刚退烧,身体还很虚弱,容易着凉。”
“不行!”出云霁立刻抗议,扯了扯自己半干的发梢,皱着鼻子一脸嫌弃。
“头发上都是腥味,还有发烧捂出来的汗。黏糊糊的, 根本忍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