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总是站在我的对立面。 】
童磨摊开了手,用商量的语气,十分柔和地说:“让我先杀了他,再听话,好吗?”
蝴蝶少女的攻击从后面而来,她的刀还在辛夷手中,但是她的手脚同样也是武器。
童磨已经厌烦了这些蚂蚁一样弱到不堪一击的攻击,他抬起金扇,令人意外的是,来的不仅是猎鬼人,还有妓夫太郎。
“你站在猎鬼人一边?”
童磨夸张地笑了出来,另一把金扇捂住了他的唇,“看来我真是一个不合格的介绍人。”
妓夫太郎只是冷静地对他说:“她说,不要站在她的对立面。”
绿发的鬼没有看一眼辛夷,他直直地,只对着童磨说出这番话。
童磨维持着那样夸张的笑容,可是绚丽的瞳孔不知不觉爆出了血丝,仿佛神造的物品不知不觉已被什么污染,诞生出尤为可怖的存在来。
“我真应该,当时杀了你。”
他很轻,很温柔地对妓夫太郎说。
辛夷扶起自己颤抖的,流血的手,被日轮刀切割过后,手心满是皮肉交织的伤口和鲜血。尽管她没有感受到多大的痛感,但是身体的本能还在颤抖疼痛。
她又一次见到了两只鬼的打斗,金扇飞舞间,好像有许多东西被切割下来。
十二鬼月之间,有着严格的顺序。上弦与下弦之间,是天壤之别,而上弦与上弦之间,也有着不可逾越的沟壑。
妓夫太郎可能会死。
挡在她面前的妓夫太郎可能会被童磨杀死。
鬼也会将鬼杀死,鬼也能将鬼曝晒在太阳下杀死。
这样清晰的认知,不合常理地跳到辛夷脑中。
又有穿着黑衣的鬼杀队队员上来,说要护着辛夷离开。
辛夷仿佛没有听清他的话,迟钝了好一会儿,才侧过头看了那个说话的队员一眼。
蒙着脸的队员看起来很年轻,他冷静地,又说了一句:“无惨一定会追上来。”
他将辛夷背到了肩膀上,小声地自言自语地说:“我也会死吧。”
这一句弱不可闻,淹没在风中。
辛夷的血将队员肩膀处的黑衣都染出了红色的痕迹,她靠在年轻稚嫩的肩膀上,被热度烧灼的头脑想,也许不会。
即使她被队员带着奔跑,风就从远处刮擦她的脸庞,口腔,她品尝到了血腥的味道。
队员连气也喘不上来,可是他一直在奔跑,没有停歇。即便他的奔跑没有一点用处。
月光亮了。
皎洁到前方都是明亮的,那舒展的枝叶上面的纹路都是清晰的。快要到夏日了,这是最热烈的季节,所以花叶也比别的季节要更热烈一些。
只是在奔跑的两人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看一眼。
辛夷在背上咳嗽了一声,又带出一点血来。这样的奔波中,不止她手上的伤口没有任何凝血的痕迹,连她的脖颈处,那道被无惨咬伤的口子也在不断渗出血来。
感觉自己像是个血人一样。
辛夷抽空想了想,觉得有些好笑,只是没有等她笑出来,她看着前方,有些愣住了。
她怀疑身体中的热度是不是彻底将她的脑袋也烧糊涂了,队员奔跑的方向,月光分外明亮,纤毫毕现地将景色映照分明。
那好似,鬼杀队两个主公所在的住处。
可是她明明记得,那个被称之为大本营的所在并不在这里,它离吉原很远,就算队员的脚程再快,也不可能赶到那里。
但是在枝叶的掩映中,飞檐青瓦突出的一角,白墙矗立的形状,极像那藏在深山的大本营。
大约是鬼杀队的一个聚点,但是很难保证,他们的主公不在那边。
如果没有他们的主公,那么普通人类,普通队员,是不是也会在那边?
辛夷用力地拍着身下队员的肩,让他停下来。年轻的队员没有停下来,但是脚步变慢了。辛夷扼住了他的咽喉,队员本就急促的呼吸更是剧烈,他鼻腔和口腔呼出的气猛烈,打在辛夷手背上。
这次,队员终于停下来了。
【你的主公在那边? 】
她无声地说出来,喉咙处血流而下。
队员别过头没有看她。是不是应该怪这该死的,明亮的月色,所以她能清晰看见队员的侧脸,蒙着黑布的脸上还能闪出泪光。
所以不必再询问了。
鬼杀队的主公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