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医师开完药,城主关心地嘱咐完后,终于坐不住了,从窗台出去,跳上了屋顶,在上面懒洋洋地晒太阳。
城中房屋与商肆一览无余,有人烟在的地方,草木总显得那么凋零,再远一点,到了山脉处,就能见到葳蕤的草木与其上的,探出了头的花。
辛夷心念一转,径直往那处而去。果然看着那些热热闹闹的花朵,心情也好了许多,山鬼本应该就住在山中嘛。
只是这里的草木太茂盛了,树木也高耸,将日光遮挡了大半,暖融融的阳光就只照到了手脚处,难免有些不美。
这个季节,贪暖的花都开了。辛夷折了许多,捧在怀中。
她抱着这些花,跃到树顶,将全身摊在阳光下。天际只有寥寥的几缕云彩,像极了一块纯净的蓝宝石。
辛夷安心地闭上眼,翻了个身,怀中的小花,黄蕊白瓣的野菊落了下去,被一只手捡起。
辛夷睁开一只眼,看到了穿黑色灭字样的炼狱先生。最近见到他的次数有点多了,他是常年在这块区域活动的吗?她又转了个身,这次没有落下花来。
炼狱捻着野菊,仰头看过去,影影绰绰的枝叶,一片浓绿浅绿。在他将要收回视线的时候,猛然发觉,浓密绿色上,还有星星点点的其他颜色。
是树上生花了吗?
炼狱借着力,往上跃去,簌簌繁花躺在顶端的枝叶上,但是这些花从根部就断裂了,无经无脉,就这样悬空着,浮在枝叶上方。
炼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这一次攀爬上去,而后借着树枝的支点,探头看过去。确实如第一次所见那样,那些花隔空悬浮着。
树枝的力量支撑不了他长时间站立,炼狱回到下一段的枝丫上,仰头看着从树叶间隙里的花瓣。
不上升不坠落。
这是奇特的景象,不过看起来和鬼并没有什么关联,炼狱本想记录下来,传信到鬼杀队总部,再讨论后续的行动。但是在将要离开的某个瞬间,他仿佛福至心灵一般,对着头顶,喊了一声大人。
只有轻微的虫鸣声,还有树叶的簌簌响动在回应他。
炼狱没有死心,加大了声音,又叫了两声,惊起栖息的鸟雀。
那被风吹动的,簌簌的声响大了起来。他的眼前一花,而后,捧着花的人站到了他面前。
辛夷倦怠地垂下眼,还是困倦的模样,“你在叫我?”
她拖出了长长的,懒散的语调,这好像用尽了她全部力气一般,下一句出口时,声音都轻了好多,细若游丝。
“你能看见我吗?”
过了一瞬,辛夷自己又摇头,否定了这个可能。
炼狱也说不是,在辛夷出来后,他便在笑,很爽朗的笑声,听起来心情都变好了,连睡意也消减了一点。
辛夷问他:“你怎么一直在笑?”
“因为没想到自己能猜对,因此很开心。”炼狱一板一眼地解释。他的两条眉毛也飞扬起来,像是为他此刻的心情鼓掌。
辛夷点点头,将整张脸埋在了花中。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她想到一种可能,倏然抬头,“你是不是还认为我是鬼,要杀了我。”
“你不是鬼。”炼狱说,“我觉得你不是鬼。”
辛夷重新把头低下,想,这次应该不用打架了。
“况且,如果你是鬼的话,只要用一下刚刚的血鬼术,我就完全找不到你了。”
“听起来像是无可奈何的说法。”辛夷说。
“我从未见过你杀人,也看不到腥臭的血迹。你大约是,山川丛林间,奇妙的生物。”
辛夷用了一会,才很勉强地接受了生物这个说法。
“既然没有什么事,我要去睡了。”
炼狱上前,就要阻止她,却没想到自己在树上,一步凌空,整个身体就止不住地往下坠。
辛夷抬起手。
底下的草木疯长,小小一株草长成了树木的模样,稳稳地托举起炼狱。
鬼杀队的剑士抓住了托举他的草木,愣怔了好一会儿,才喃喃说道:“这是神迹。”
并不是神迹,只不过是辛夷把自己的灵力全都给了这株草,辛夷有点心疼自己的灵力。现在并不是以前她灵力充沛的时期了,随意给出大把的灵力都不心疼。
这个世界香火淡薄,灵力稀缺,所以每一点灵力都显得弥足珍贵。
炼狱仰起了头,问辛夷:“您愿意加入鬼杀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