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在加入之前会有一个小测试。但是鬼杀队以杀鬼为己任,保护人类——”他这样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急急加上,“鬼杀队资金充足,报酬也丰厚。”
辛夷总算明白了炼狱想让她做什么,是想拉人入伙啊。
可只有她让别人成为自己的信徒,从没有他人拉她入伙的道理。
“不行的哦。”
辛夷竖起手指摇了摇,十分不走心地找了一个敷衍的理由,“我和别的组织八字犯冲。”
炼狱还在理解辛夷所说的八字是何物,眼前落下的阴影微微摇晃,捧着花的人不知去向了何处。
花香也黯淡。
后来,鎹鸦用粗噶的声音唤醒炼狱回神。
“太郎。”炼狱轻轻叫了一声自己鎹鸦的名字,“要麻烦你给主公送一封信。”
太郎啄了一口炼狱的手,停在了过于宽大的草叶上。
辛夷晒了足足一天的日光,才慢悠悠地准备回去。她手上依旧拿着花,花瓣鲜嫩,颜色漂亮,可以扔到童磨的房间做插花。
这样热闹的花,仅仅是看着,也觉得心情舒畅。
只是回去时,她没有见到童磨。
天下的病人大概都是如此,最不耐烦在床上躺着,总想着一点点小病,阻挡不了行动,热爱到处走动。辛夷不客气地将这样的特性扣到童磨头上。
阳光是昏黄的,尤其是将将要落下的时候。但是今日,辛夷站在屋顶上仰起头,却见到了天际变成了瑰丽的粉色,像是将桃花捣碎,把汁液倾洒天空。
她扬起手,将云雾采撷下来。
真可惜,云雾没有染上那么瑰丽的颜色。辛夷每每会被它骗到,不过总是吃一堑再吃一堑,一点记性也不长。
云雾在她手心散开,化为细雨,洒到了庭院中的小湖泊上。湖中还有豢养的游鱼,金色的长尾迤逦,睁着一双大而空洞的眼睛望着湖上洒落的水。七秒钟的记忆里,它只会记得下了一场雨。
木门被拉开了一条缝,福子透过这道缝隙望向外面,正好看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小雨。
她想着,若是能下大一点,也是好的,如果可以,最好能接连下几天。那么门口的守卫,便会关注于这连绵不绝的,潮湿的天气。
她有没有机会,有没有机会逃出去?
虽说这个世道,独身一个女人在外讨生活艰难,但她攒了一点钱,只要节省一点,总能活下去的。
可是这场雨很快就停了,连一刻钟都没有。福子悄悄地合上门缝,跪坐在神像前,同这里的女子一样,轻声诵念起来。
和她一同来到城主府的女子,才过了几天,就有一个平时较为沉默寡言的,不见了踪迹。这里常年有人把守,又有第一天城主的警告,福子实在想不通,她是怎么出去的。
她鼓起勇气,大着胆子去问了看守的人。
但是他们是哑口不言的如石头一般人,只用木棍的尖端指着她。福子才积聚起来的勇气一下子全都消散了,她沉默寡言地退下去,再不敢说话了。后来,她从下山起就同她搭话的女孩口中才得知,那个女子是想逃跑,被守卫抓住。
城主知道此事,便放她离开,回到了寺庙。
福子问她,她是从哪里知道这件事。女孩和盘托出,“大家都这样说。”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想要逃跑,虽然比不得在寺里自由,但是有的吃有的穿。上次女仆送过来的布料,柔软得像樱花瓣,我从未穿过这样好的布料。”
女孩说着说着,捧起自己的脸来,“这样想来,若能长久地住在城主府中,这样好的衣料我可以攒起许多。可以——”
她卡了一会,继续眉眼弯弯地笑着,只是跳过了前面的话,“住在这里真的很好很好。”
这样纯稚天真的话语。
第49章
福子也想和她一同笑,但是怎么也笑不出来。就躺在自己的床铺上,拿被子盖住了脸,默默地想着。
她总是有极度悲观的想法。那人是真的回到了寺庙吗?若是那么轻易就回到了寺庙,那位高高在上的大人,那个城主,会在第一天的时候就来警告她们吗?
福子不敢细想,愈想愈各种无端的猜测就蔓延了起来,甚嚣尘上地要将她的头脑全部占据。她闭上眼睛,努力清空思绪后,脑中只剩下一个想法。
要逃。
那是一种尖锐的直觉,就如同那年岚进来时,她脑中响起来的声音,就是快跑。
福子一面诵念着,一面安抚自己鼓动的心脏。
不要着急,不要跳那么快,总有机会的。